被随风飘来的烟呛得猛咳了几下。
“你这是何苦呢?”巴音那无奈地撇嘴道,“你看着它也活不过来啊。”
朝宝双腿一用劲直接站了起来,走到烤架旁望着已经被扒了皮滋滋冒油的羊肉,满眼怨念地说:“那么多只羊,你干嘛非宰了它啊?”
“它和你有缘啊。”巴音那挥手扇了扇扑上来的烟,“今天要不是你把它找回来,还不知道又跑到哪去了呢。”
朝宝的眼被烟熏出了泪,她作势夸张地擦了起来,“我费了半天劲把它给你送回来,结果当晚就被宰了,于心何忍啊。”
巴音那抬手扒拉她,“去去,别在这捣乱,不忍心一会儿烤好了你别吃!”
朝宝扭着身子躲他,忽然间定住了。
秦忆宁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着后面看着他们。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更显那双眸如水般晶莹,可这水好像结了冰,隐隐冒着寒气。
朝宝心里有点发毛,试探地问:“秦教授,您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来。”
朝宝暗暗松了口气:刚来就好。转念一想刚才和巴音那大叔说的是蒙语,他听到了也不懂,没什么好担心的,心情一下放松下来,微笑道:“羊还要烤一会儿呢,这里烟大,您先...”
秦忆宁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了烤炉旁,低头看着烤羊,幽幽地说:“你就是为了这只羊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车上?”
朝宝只觉周身的血都冻住了,整个人石化一般立在当地,半晌咽了口吐沫,磕磕巴巴开了口:“我,就是...
巴音那察觉气氛不对,用胳膊捣了捣朝宝,“你帮我找羊没和人家说?”
“当时他在睡觉,我一着急就没顾上。”朝宝小声对巴音那解释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秦忆宁是怎么知道的?
秦忆宁转头看向朝宝,刚要开口,瞥到旁边不知所措的巴音那,犹豫了一下对她说:“请你跟我过来一下。”
“好。”朝宝不敢迟疑,乖乖跟在他身后。
秦忆宁大步向前走,胸中憋着口气,脑子却清醒。这趟路程不知还要走多远,还会遇到多少麻烦,如果没有一个靠谱的向导是绝无可能走完的,更别说找人了,所以有些话要尽早说清楚。
思及此一抬眼不觉已经走到了屋后的羊圈前,此时羊群已经回圈,咩咩声此起彼伏,但就像伴着入眠的白噪音,并不觉得吵闹,反而有一种舒缓放松之感。
他停下脚步,定神思忖接下来要说的话。
朝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脑袋默默跟着,忽见前面的人停了步,赶忙驻足抬头。
秦忆宁颀长的背影伫立在前,夕阳下发丝透出金灿灿的光,一阵风吹过如波光般粼粼闪耀。
这景象把后面的羊圈趁得颇为潦草,人和景仿佛不在一个图层,P上去的一般。
朝宝有点恍惚,有那么一瞬甚至觉得这人不是真实的,是自己脑震荡后产生的幻觉。
她叹了口气:要是幻觉该多好啊,那今天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牧区,一个人碰到走丢的羊,没有把什么人独自留在草场...
希望的肥皂泡下一秒就破灭了,秦忆宁的声音像锋利的匕首刺了过来:“你如果不想做我的向导可以直说。”
朝宝急了也怕了,快步上前连声道歉:“秦教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正走着陡然撞见他冰冷的目光,心里一颤,又怯生生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隔着一米来远,抬步便到,但此时秦忆宁周身有一股说不清的威压,朝宝不敢再往前,但她知道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有些歉必须现在道,否则再也无法挽回。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营业模式,只剩下真诚,“秦教授,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怎么补偿随您提,我是真心想做您的向导。”
秦忆宁冷笑。我的安全还比不上一只羊,看不出什么真心。
“秦,秦!”远处传来一道呼喊声。
朝宝循声看去,托雅大婶正急匆匆往这边跑。
托雅大婶怎么来了?她下意识想去迎,刚一抬脚又停住了,转头看秦忆宁的意思。毕竟同样的错误不能连犯两次。
秦忆宁对托雅会来似乎并不意外,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朝宝忽然有点恼火。一个岁数都可以当他长辈的人这么着急地跑来找他,况且中午还吃了人家做的一大桌子菜,他就这么冷眼看着,这人心是石头做的吗?
朝宝赌气不再管他,快步迎上托雅,一只手搀上她的胳膊,低声问:“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