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罕不好意思地说:“我该谢谢您才是。”
女人一愣,“谢我什么啊?”
“谢谢您为了这次活动从夏城赶过来,一路上照顾我额木格。”
女人摆摆手,“说谢就太见外了,我和你妈妈是一列火车来的内蒙,我额吉去世了,她也...”她抿唇顿了顿,“总之,现在萨仁额吉就是我的额吉。”
正说着,其他人陆续上了车,赛罕最后向女人微笑致谢,又看向萨仁,“额么,我走了,您保重身体。”说罢低头下了车,双拳紧紧握着,压下了眼中腾起的水汽。
中巴车驶离了停车场,在土路上颠簸着向省道方向前行。赛罕望着车尾的滚滚尘烟皱了皱眉,这路确实得尽快修了。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的说是车影,一辆皮卡车在中巴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随,他刚想看车牌号确认,号码便淹没在了黄沙中,没多久连车也从视野中消失了。
***
朝宝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中巴车,这会儿正是那达幕散场高峰期,土路这么窄多插几辆车进来就得跟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跟到哪,一路开到夏城吗,来回几百公里路,显然不现实,但还是想多送一段,再多送一段...
车子一路跟随就快要上省道了,突然一道白影从路边窜了出来,眼看就要撞上车头,朝宝猛打方向盘,皮卡车一头扎上了路边的土坡。跟在她后面的车眼看前方出了状况,一个急刹停在路中。再后面的车因为车距不近,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减速的同时狂按喇叭抗议。
本来安静的小路顿时一片嘈杂混乱。
中巴车司机从后视镜中扫了一眼,叹道:“哎呦,有羊跑到路上咯!”
萨仁透过车窗向后看去,只匆匆瞥到一个斜在路边的车头。
“也不知道车上的人有没有事。”她嘟囔着转回身子,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旁边的女人听到司机说羊,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披肩递给她看,笑道:“额吉,刚才我们在路边聊天时,有个姑娘过来说听了你的事迹很感动,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她把披肩展开披到萨仁身上,“那姑娘说这是羊绒的,可保暖,你试试。”
萨仁抚摸着披肩,又柔又暖,颜色也好看,淡青色,初春草原的颜色。也不知是谁家的好孩子,愿长生天保佑她一生平安。
***
朝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打量周遭环境,似乎是一间病房。
“你醒啦?”一道男声传来。
朝宝斜眼看去,不禁叫出声来:“陈老板?”她猛地坐起身,闷哼一声,又躺倒回去。头咋这么晕,脖子也生疼。
“老实躺着!” 陈志强快步走到病床边,指着她的脑袋说,“你撞到头了。”
她摸了摸额头,上面贴着一块纱布,轻轻一按,果真很疼,她嘶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志强一把把她的手扯开,呵斥道:“还手欠,小心以后变傻挣不了钱了。”
这一下说中了朝宝的死穴,她缩回手,老老实实躺平再不敢乱动。
静下来后朝宝才想起来问:“陈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陈志强诧异地盯着她,“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撞车了吗,我紧赶慢赶把你送来医院,你倒问我怎么在这?”
朝宝也诧异地盯着他。撞车我记得,但怎么会打给陈老板?这不科学啊!
“你不会真忘了吧?”陈志强看她这副表情心里犯起了嘀咕,又接着补充道,“你和我说车撞了,没钱修,哭得跟什么似的...”
朝宝哑然,虽然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但这话听着确实像她会说出来的。
陈志强出去叫来了医生,把朝宝失忆的问题说了一下。
医生翻起朝宝的眼皮用小手电筒照她的瞳孔,朝宝一动不敢动,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大夫,我不会是傻了吧?”
医生收了手电筒,直起身看着她,竖起三根手指问:“这是几?”
朝宝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扑哧笑了出来。
一旁的陈志强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傻了吧?
朝宝收了笑,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是三。”
三万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