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车


    在这个行业里,羊绒的细度是衡量品质的一个重要指标,越细品质越好,做出来的羊绒服饰也越轻盈柔滑,甚至可以达到婴儿皮肤般的触感,当然价格也相应更高。

    市面上细度16.5微米的羊绒就算是合格品了,而她家乡这片草原的羊绒之所以久负盛名,就是因为其远高于其他产地羊绒的品质,早年间细度甚至可以达到14微米,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光辉历史了。近些年来,这里产的绒越来越粗,现如今15.5微米的已经是少有的尖货,15微米的绒更是像恐龙一样销声匿迹了。

    朝宝想陈老板应该已经把厂里最好的绒拿出来了,只可惜离人家的标准还是相距甚远。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赚差价的中间商啊!

    她正要反驳,陈志强竖起一只手打断了她,“你要是能给我搞到细度15微米的绒,租车钱就免了。”

    “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朝宝脸上一点没有能省钱的喜悦,这条件在她看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山羊产多粗的绒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凡可以她都想把自己身上的毛薅下来卖呢,只是没人要罢了。

    “我还是付钱吧。” 她咬着后槽牙说,“现在的羊根本产不出这么细的绒。”

    她把单子递还给陈老板,在微信上转了2400元给他,“我先租3天,回头多退少补。”

    桌上的手机屏幕跳出了转账提示,陈志强扫了一眼却不动。

    朝宝有点着急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那达幕出摊了。她从兜里掏出皮卡车的钥匙放到桌上,“这几天皮卡车也给您总可以了吧?”

    陈志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道:“我这个单子没成,损失了几十万。你以为我在乎你这点租车钱?”

    朝宝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您不会是让我赔这钱吧?这可就没道理了啊!”

    “你听我说完。”陈志强抬手示意她坐下,“如果产绒质量照这么发展下去,咱们这儿的绒就再没优势了,到时不止赔钱,我的厂子还有你的营生都可能保不住...”

    朝宝也不坐,一条腿忍不住抖着,终于在他停顿时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往外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再不走今天的营生就保不住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不忘回过头来嘱咐:“车您给我留好啊!”

    陈志强望着她跑走的背影,视线又移到桌上的报告单,深深叹了口气。

    这孩子,可惜了。

    ***

    朝宝紧赶慢赶到了那达幕现场,今天是最后一天闭幕式,外地游客临走时都愿意买些特产带回,正是做生意的好时机,每一分钟都很值钱。

    她迅速整理好货品,支上招牌,此时舞台上已经有音乐响起,闭幕式开始了。

    一段开场蒙古舞结束,朝宝却还没开张,来光顾的客人也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

    难道都去看表演了?她探头往舞台方向张望。

    “老板,这件大衣怎么卖?”一位女顾客指着挂着的一件羊绒大衣问。

    朝宝赶忙回身招呼:“这件2999。”

    女顾客摸了摸大衣的袖子,“这是羊绒的吗?”

    “百分百本地山羊绒!”朝宝边走近边说。

    女顾客又在衣襟上摩挲了几下,皱眉道:“摸着比我们海城商场卖的羊绒大衣糙啊?”

    又是海城,怪不得说话腔调和秦忆宁有点像。

    朝宝从架子上把大衣取下来抻展开,微笑道:“挑羊绒大衣光靠摸可不够,得上身试才行。”

    女顾客背过身去伸开双臂,朝宝很上道地帮她把大衣套上,前面立着的全身镜中依然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是不是又轻又暖和?”朝宝一边整理大衣袖口一边推销,“我们这儿的羊绒很好的,很多大牌服装公司都来这边采购。”

    “是吗?”女顾客扭转身体对着镜子看大衣侧面腰身。

    “那可不,我和这里的羊绒加工厂很熟,哪些公司来进过货我都知道。”朝宝半躬着腰帮顾客捋顺大衣腰身上的褶皱,“

    “络纰纳也用?”说到大牌女顾客来了兴致。

    络什么?这个词朝宝听着陌生。

    “刚刚没听清,您说的是?”朝宝还想补救。

    “络,纰,纳。”女顾客一字一顿重复道,骄傲之情仿佛这牌子是她家的一样。

    朝宝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没找到这个词,又不好扯谎,只得抿着嘴微笑。

    女顾客嫌弃地把大衣脱了下来,“想想也知道这种国际大牌怎么会用这里的绒。”

    朝宝伸手去接,面上虽不显,但心中已是愁云惨淡,看来这单生意没戏了。

    不料女顾客却没有撒手,挑眉道:“质量嘛是差点,如果价格再低些倒是可以考虑。”

    朝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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