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绚烂的射灯切割着震耳欲聋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的躁动气息。“弥夜”酒吧最大的卡座里,寿星正被一群朋友簇拥在中心,高举着晶莹的酒杯。

    “祝我们寿星步步胜意!”方巧旭笑得眉眼弯弯,仰头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让他有种挣脱了束缚的快意。

    “够意思!”旁边的寿星林含微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打趣,“不过阳阳,你今天可算逃出你哥的五指山了?”

    方巧旭撇撇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只得抱怨:“别提了!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顶级卷王转世!自己在国外出差跟个工作机器似的,还不忘远程监控我,给我手机定点打卡,好像我离开他视线一秒就能原地退化一样。”他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出微光,语气带着娇纵,“我就是条咸鱼,只想躺平,他非要把我扔进高速滚筒里跟着他一起卷,这谁受得了啊。”

    林含微咯咯直笑,撞了下他的肩膀:“知足吧你!这说明你哥疼你,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看看那些个,别的家里,兄弟之间为了点家产斗得你死我活,那才叫可怕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到这个,你听说了吗?容家那个继承人,叫容……容什么来着?哦!容‘颜’!前几天回国了。”

    “容颜?”方巧旭正烦着,闻言下意识挑了挑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容颜易老吗?这名字取得挺有危机感的。”

    “去你的!”林含微被他逗笑,随即又有点不确定地补充,“呃……好像是这个‘彦’?”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组出个词,这个字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干脆拿出手机,笨拙地打出“容彦”两个字,递到方巧旭眼前,“喏,就这个字!”

    方巧旭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些被哥哥摁在书桌前强行灌输的知识便自动浮现,让他脱口而出:

    “噢,这个字念彦(yàn),四声。意思是……有才学、有德行的人。”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怎么这都用上了”的生无可恋

    看,这就是被他哥鸡娃的后遗症,想忘都忘不掉。

    “哇!厉害啊方巧旭!”林含微立刻夸张地拍手,带着草包大少爷纯粹的崇拜,“不愧是卷王亲手教出来的!”

    这句精准的“夸奖”简直是在方巧旭的痛脚上跳舞。

    “林含微你找打!”方巧旭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拍他。林含微“嗷”地一嗓子笑着躲开,顺手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当武器反击。两人顿时在卡座里闹成一团,一个追一个躲,嘻嘻哈哈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酒吧的音乐。

    旁边有相熟的朋友瞧见,笑着对同伴感慨:“方家跟林家关系好,这俩兄弟关系更好,凑一块儿就闹得没边儿了。”

    方才那点因哥哥而来的烦闷,倒也在这场没心没肺的打闹中暂时消散了。

    这大概就是咸鱼之间的互相理解与慰藉。

    直到林含微率先笑着讨饶,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才以和平告终。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各自整理着被对方扯乱的衣服和头发。

    方巧旭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小声抱怨:“都怪你,我发型都乱了。”

    “嘿!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林含微一边扒拉自己的头发,一边不服气地回嘴,“在我的生辰聚会上打我,方巧旭你够意思啊!”

    他胡乱整理完自己,又哥俩好地凑近方巧旭,刚才被打断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些许敬畏,还顺手比划了一下:“哎我跟你说正经的!那位的手段才叫雷霆万钧呢,回来不到一周,就把那些上蹿下跳想分权的叔伯和兄弟姐妹,全给摁下去了!”他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压低声音,“现在容家上下,完全就是他的一言堂。啧啧,这才是真·大佬。”

    方巧旭听着,脑海里下意识就分析起这需要多强的手腕和多缜密的布局,这让他想起了他哥处理公事时的样子,顿时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他哥不仅自己卷生卷死,还总想拉着他一起在卷王的海洋里溺水。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费脑子的事情甩出去,兴致缺缺地趴回桌上,带着点咸鱼的叹息:“哦……听着就怪累人的。”

    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一心想当咸鱼的小少爷对这种权力更迭的戏码毫无兴趣。

    “而且这关我什么事,他争他的王座,我躺我的咸鱼滩,互不打扰,世界和平。”

    话虽这么说,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哥哥方巧谦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他此刻只想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耳边没有哥哥念叨“上进”与“规划”的自由空气。

    虽然那些没完没了的督促让他烦得想捂耳朵,但心底某个角落又忍不住嘀咕——他哥那样一刻不停地绷着,难道就不会累吗?

    然而,他口中的“卷王”哥哥,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酒店房间里,面色阴沉地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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