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流光温和而坚定的目光鼓励下,这个看起来倔强委屈的少年,终于一点点地敞开了心扉。
“他们都说坐在精英组好,可我只觉得烦——全是分数排名,为了点积分还偷偷使坏…”
“以前一起玩的朋友,现在都有新圈子了,我不敢主动找他们,我就像个多余的人。”
蒋峒断断续续开口,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最讨厌体育课自由活动,别人都凑一块儿闹,我只能坐在角落,或者硬着头皮绕操场走,尴尬死了……”
他抬起头:“我爸妈他们从来不在乎这些,说了也肯定觉得我瞎矫情,可是…他们大人的烦恼是烦恼,我的烦恼就不是烦恼吗?”
蒋峒看着许流光没有反驳的意思,瞪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心神不定的卷毛男:“我知道公园里的那些人就盯着我口袋里的钱……可只有跟他们待着,才有人肯听我把话说完。”
“我用零花钱买他们陪我闹,哪怕是假的也行。总比在学校里,什么事都只能一个人强。”蒋峒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其实你不是真的想跟他们混,也不是在乎那点‘众星捧月’的感觉,你就是太怕一个人了,太想找个人陪着,哪怕只是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温和的开口。
“可是一味的逃避和学校同学交往不是办法,我们每个人都有优缺点,你可能只是看到了同学有缺点的一面。”
许流光见蒋峒似乎听进去了,继续循循善诱:“人和人相处很像照镜子,如果你带着别人哪里都不好的想法,就很难发现他们的好;而且你越躲着,别人也会感受到你的抵触,慢慢就真的疏远了。”
江叙南替蒋峒办完警 局所有手续,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站在几步开外,没有上前打扰他们对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许流光。
她微微倾身,正耐心地对蒋峒说着什么。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认真、温和,耐心。也是这样一个她,在他心里隐藏了整整六年,从未褪色。
如果不是同行的老师适时提醒可以离开了,江叙南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站在那里,听着她说话,直到时间尽头。
“小峒,以后别再这样了。”他推开警局厚重的玻璃门,夜风瞬间涌入。
蒋峒似乎刚从那种极端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愧疚的看着为自己奔波了一晚上的人们。他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许流光看了眼手机,已经错过了平时搭乘的地铁班次。她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准备赶往最近的地铁站。
“许老师。”江叙南快走两步,挡在她面前,举了举手中的车钥匙,语气是平淡的客气,“今天为了小峒的事,让你忙到这么晚。让我送你吧,也算聊表谢意。”
许流光避开他蕴藏情绪的目光,婉拒道:“真的不用了,江先生。地铁站很近,很方便。”
江叙南低下头,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至少让我送你到地铁站门口,可以吗?晚上风大,这段路也不近。”
他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让许流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强硬拒绝,她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眼神里带着期待的蒋峒,有些犹豫。
这时,一位路过的同事也善意地插话:“许老师,你家住得远,就别推辞了,让学生家长送一程也安全些。”
在众人的目光下,许流光只好微微颔首:“……那麻烦你了。”
她习惯性地想去拉后座的车门。
“许老师,”江叙南却先一步伸手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来的时候你就是坐这里的。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爬进后座的蒋峒,“小峒喜欢自己坐在后面,宽敞些。”
后座正准备系安全带的蒋峒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把“我都可以”这句话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许流光见状,不好再说什么,低声道了句“谢谢”,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蒋峒因为疲惫和情绪消耗,很快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江叙南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目不斜视,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上。
许流光则将头偏向车窗那一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绪不定。
帕拉梅拉低沉的引擎声在夜色中回响,很快便平稳地停在了地铁站入口处。
车刚停稳,江叙南便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利落地为她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许流光快速地下车,闷声道:“谢谢江先生。”
“该说谢谢的是我。”江叙南站在车边,挺拔的身影被路灯拉长,英俊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有些不真实,“许老师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许流光抬起脸,脸上已经挂起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