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坚定的许老师
渐变成了争吵。

    “怎么又是你们第二组最高?每次都这样,黑幕吧!”

    “周四上午我们组明明没人违纪,凭什么扣分?”

    “就知道占着中间的好位置不放,学习好了不起啊!”

    班长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静!谁说是黑幕?周四上午你们组有人英语默写没按时订正,按班规就该扣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腾”地站起来,叉着腰不服:“许老师都说了,默写重在弄懂,私下订正完交给她检查就行!你凭什么还扣分?你官威比许老师还大?”

    班长有些恼怒地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冲了起来:“班规是班主任定的,有本事你去问问老班,他和许老师谁说了算?”

    整个教室炸开了锅,争吵声、抱怨声、拍桌子声混作一团。有维护班长的,有支持女生的,更多的是在抱怨积分制度本身的不公。

    蒋峒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那些为了几分争得面红耳赤的嘴脸,让他觉得非常幼稚。

    “看来他们说的对,我的同龄人就是一群傻子…我才不要和他们为伍…”他低声自言自语。

    蒋峒拿起笔在草稿纸开始乱涂乱画,越写心越烦躁,趁着一片混乱,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没有人在意他偷跑出去的身影,就连同桌也只以为他又去校园哪个角落讨清净了。

    等到闻讯赶来的班主任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教室里已是一片狼藉。

    班主任看着这群半大孩子,又好气又好笑:“许老师既然有她的教学方法,英语课的积分按她的要求来不就行了?有什么可吵的?

    “不公平…”底下仍有不服气的声音小声嘀咕,“许老师这就是在包庇坏学生…”

    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正要严肃整顿,已经有学生偷偷地跑去办公室请来了许流光。

    在班主任的默许下,许流光站在熟悉的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神色迥异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意是简化流程,减轻学生负担,却没料到会引发如此激烈的冲突。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青春期的孩子们总是容易情绪化,这其实很正常,要主动引导他们。

    她比了比手势,让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关于积分,老师想跟大家聊几句。”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愤愤不平的“优等生”,语气诚恳:“首先,我特别理解按时完成任务的同学们。你们遵守规则,认真积累,觉得被占了便宜,心里委屈,这很正常。”

    接着,她话锋一转,看向所有人:“但是,我们设立积分制度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督促学习,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好。如果本末倒置,把挣积分当成了最终目的,甚至为此斤斤计较,伤害同学感情,那它就失去了意义。”

    她继续说道:“当然,老师的责任是保证公平。对于晚交、漏交的作业,我会亲自督促他们补上并订正到位。同时,对于一直遵守规则、认真学习的同学,我们会增设奖项,给予额外的积分奖励。”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是让整个班级一起进步,希望大家能理解老师的用心,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好吗?”

    教室里静默了几秒,随即,从稀稀拉拉,到逐渐汇聚,响起了还算整齐的掌声。许流光这才微微放下心,做老师真不容易。

    她刚准备离开,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突然想到什么——蒋峒的座位是空的!而且不像只是去了厕所。

    她立刻低声向班主任示意:“蒋峒好像不见了。”

    办公室里顿时一阵忙乱。询问周围同学,无人知晓;搜寻楼道和卫生间,不见踪影;调取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他早在争吵白热化时,就已独自一人走出了校门,书包还随意地扔在桌肚里。

    桌面上的书里夹着一张蒋峒字体潦草的便签:烦死了,烦死了!!!

    班主任立刻拨打蒋峒父母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许流光突然想到江叙南,立刻从微信里拨打那个昨晚才重新了加上的号。

    微信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是我,许流光。”她语速略快,但尽量保持清晰,“蒋峒在学校班会课上独自离开了,监控显示他出了校门。我们联系不上他父母……”

    “我知道了。”江叙南沉稳的声音传来,“别着急,我马上过来。学校这边先报警,提供监控信息和他的衣着特征。我大概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后,江叙南的车精准地停在校门口。许流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麻烦你了。”她系好安全带,目光焦急地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许流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蒋峒,千万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