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孟天成似乎突然想明白迟普嘴里那个重要的人是谁了,看向关山的眼神暗了暗。
迟普眼睛直勾勾盯着关山,好像做错了事一样把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紧张。
场馆里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没有一个闲着,而他们三个却像是静止了一样站在原地。
“没事,我就是提醒一下不要受伤了。”,关山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迟普看着他的表情向后退了退,刚刚燃起的生气凉了一大半。
他知道关山并不喜欢现在的谈话。孟天成和他不熟,关山没理由讨厌他,所以关山不喜欢的是自己。
什么会让关山讨厌自己呢?迟普脑海中蹦出一个近在咫尺却一直不敢深思的答案。
关山那天在咖啡厅认出自己了。
因为自己的行为太过无礼,让关山察觉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做事不经大脑且极其容易坏事的人,很愚蠢。
就算实在纠缠不清,这辈子的迟普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关山有过深的交涉。只是偶尔聊聊天,流于表面,他会觉得很幸福。只是享受和关山待在一起。
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同学就好了。
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和人产生深度链接,无论是谁,都会发现他空有一副人类的躯壳,扒掉之后,里面就是空心的。
一无所有,让人提不起兴趣,惹人无聊,被人讨厌。
做人不该贪心的,更高的诱惑往往伴随着更高的风险,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晚上实在睡不着的时候,迟普就会想到底是为什么在那一天他会轻而易举地打碎自己重生以来坚持的信条,选择接受命运安排的,他和关山的贴近。
或许是因为关山的那句“从善如流”太过动听,叫他变得不是他了。
原则一旦被动摇,无论是一分还是万里,之后都不配称为原则了。
“行,我看着他。”,孟天成朝关山笑笑,说道。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在欺负小阿普,真他妈欺负到家门口了。
关山这才正视孟天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朝他笑笑,说:“那就拜托这位大哥了,我这同学不怎么注意,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什么叫“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我就喜欢做好人好事。”,孟天成笑着回答。
毕竟活了三十年,眼前这个小孩的城府再深,也还没到时候。
孟天成看了眼迟普,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都要怀疑自己的小店员无意间看了美杜莎的眼睛原地石化了。
看来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不赶紧走,小阿普是没办法被解救出来的。
“你还不走吗,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孟天成声音放得很轻,但任谁都能听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关山不悦,从刚刚起就一直压在心底若隐若现的烦躁愈演愈烈。
迟普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关山在心里告诫自己。
今天关城远会过来,关山必须让他亲眼看见迟普。
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心中的躁动被压下,关山收敛了身上的攻击性,笑说:“那就拜托你了,还有,”,关山看向迟普道:“小杉同学也要注意。”
“你……”,迟普眼里闪过震惊,看着关山毫无破绽的笑脸顿了顿,又点点头,说:“好。”
关山他现在是高兴的吧?迟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
看关山的装扮,浅色夹克,年轻又不失稳重,里面套着的好像是衬衣,应该是之后要参加什么活动。关山身上带着通行证,迟普知道他是来听演讲的观众。
是什么样的演讲关山也会来听呢?迟普开始对这个活动感到好奇。
“那边可以入场。”,迟普指了指刚刚那个男生,他手里的鲜花早就摆弄完了。
大学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男生的工作早已从鲜花分拣员变成检票员。
“你带我过去?”,关山问。
“好。”,迟普点点头,把他引导入口处,“就是这里。”
“不带我进去吗?”,关山站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低沉。
“我就不了,入场之后会有指路的志愿者。”,想了半天,迟普又说:“不会迷路的,放心。”
“行。”,关山听后干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