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普看了眼他被湿了个透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因为孟天成刚刚跳到他身上,也被弄湿了,一时无言。
要不要换个工作。
“你不会在想要不要换个工作吧小阿普?”,孟天成低头看他,满脸的探究,声音极度阴森。
“嗯。”,迟普点点头,打开水龙头,用另一股水流冲了冲刚刚砸在地上的花洒。
“呃!”,孟天成一脸受伤,说:“小阿普你过于绝情了。”
“虽然我们店……”,孟天成的诡辩逐渐消失,迟普站在冲水台前,还是拿着花洒,依旧冲着盘子。
连店长都承认他们店面偏僻,关山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叮铃—”,服务铃响,拉回了迟普的思绪。
是三号桌。
“结一下帐吧。”,关山见人跑来了,轻声说。
手上还挂着小水珠,看来打扰小杉同学工作了。
“两杯咖啡,一共200。”,迟普说。
“哇,”,关山捧场感叹道:“不用看单子就能记得我们点了什么啊,贵店真的是卧虎藏龙。”
“我去对一下。”,迟普匆忙转身,要去前台找单子。
账单都没有直接叫人给钱,确实有些疏忽。
“不用了。”,关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抓住他的手腕。
水层隔在两人的皮肤中间,很滑,关山手上的热量慢慢地,轻轻地扫过迟普手上被抓住的那块地方。
口罩很闷,烧得迟普脸有些烫,脑袋也跟着晕乎乎的,被心脏的狂跳塞了个满。
迟普站在原地,腿迈不动了,很麻,仿佛迈出去一步就要摔倒。
“哈哈,别紧张,”,看出对面人的慌乱,关山松开手,温柔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刚刚上了三杯咖啡。”
“那一杯是我的疏忽,不小心收走了,之后那个是补给您的。”,迟普慌张说道,尽管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睛依旧不知道朝哪看。
最后放在了关山的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上。
他知道这很过分,但他已经挪不开眼睛了。
关山的食指在实木桌面轻轻点着,一下,又一下,频率很慢,一声,又一声。
那双手迟普再熟悉不过,有力,沉稳,曾经无数次掠过他的嘴唇,抚摸他的脖颈,浮光掠影,在他索然无味的躯壳上游走。
迟普只觉呼吸困难,愈发喘不过气。
“哦,”,关山拉长尾音应着他,又说:“这么贴心,怪不得你有女朋友了。”
“没!没有!”,迟普抬头,矢口否认。但在和关山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他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怕被对面的人认出来。
原来刚刚关山听见了。
他刚刚声音太大,店里本来就没多少人,现在全朝他们这边观望。
“汪汪汪——汪汪—”,羊可是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萨摩耶。
迟普低头,本来就晕眩的脑袋现在更是乱上加乱。
唉!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下巴的位置蹭掉了点外皮,来不及处理,顺手拿了个口罩遮在脸上。起初他还有些不太适应,但迟普现在倒是十分庆幸自己早上摔了一跤。
心里也是十分感念孟天成发的棒球帽,美其名曰工作帽,店里的店员都得带。
好尴尬。
唉!
“没有啊,”坐在椅子上的关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思索起来,薄唇轻启,道:“那你是有男朋友了?”
“我我我……”,迟普一时语塞,他不明白关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他看起来很像同性恋吗?
同性恋是什么样子的,迟普没什么概念。
但他确实喜欢关山,关山又是男人。
可能自己的样子就是同性恋的样子吧,迟普思索着。但关山上辈子和自己在一起了,是不是就证明他也喜欢男人?可关山和他一点都不一样啊。
迟普有些弄不明白了。他不认为仅仅从外表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性取向。
所以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迟普心里想着,大脑都快烧化了也没想出来。
他感觉很热。脸热,脖子热,心里也热。
这辈子,默默爱着,发誓不再拖累的人现在却直接道出他的性取向,尽管关山没说,但迟普知道,他们的取向一致。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提前知晓了了对方话语中的隐晦。他好像在告诉自己,我们是一样的。
桌子上还摆着那杯咖啡,多少牛奶,多少方糖,多少水,什么温度,关山的喜好迟普烂熟于心。
尽管过去这么久了,为关山调试咖啡时还是得心应手,肌肉记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