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店面,桌子椅子都挤在一块,墙上还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不过来这里的人附庸风雅,应该会把那些东西看作艺术品。在这种糟糕破烂的环境下还能笑得出来,甚至还跟狗玩上了,简直是个疯子。
“鬼地方?”,关山把眼前的咖啡推到一边,抽出两张纸巾,上面那张扔掉,下面那张擦了擦手,说道:“那你说哪里不是鬼地方?”
关山声音很低,让他忍不住打颤。这人虽然笑着,却给人一种森绝的感觉。
尤其是说话的时候,关山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像毒蛇一样把他钉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他身上咬一口。
关亦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有些干,拿起摆在眼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杯的底下还有刚刚溅出的许多水渍,弯弯曲曲交缠扭打在一起看得他心烦。
很恶心的样子。
果然是个鬼地方,桌子脏了都不知道及时清理。关亦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去的那家会所,因为果盘里有一颗葡萄没有熟透,放进嘴里尝着点酸,他就把那包间里的东西全砸了。
当然切果盘的厨师,装盘的下手,上果盘的服务员没有一个幸免于难。
就连经理都跟着受了不少罪。
看着桌子上变形的水迹,关亦眼底生出了一丝狠意。
“举着杯子干嘛?还是要我和你干杯?”,关山向后靠在椅子上睨着他。
“啧。”,满腔怒火被堵在胸口,关亦百般嫌弃地喝了一口。
“呸!”,关亦眉毛拧成一股绳,但咖啡已经咽下去了,根本吐不出来,“这玩意儿他妈是人喝的吗?”
太酸了,比昨天晚上那颗没熟透的葡萄酸了十万八千倍。
“服务员?人呢!”,关亦大吼,把杯子砸在桌上,他必须要让那人亲自尝尝他们店的咖啡有多难喝。
“汪—汪汪—”
“啪!”,带墨镜的那位女士拍桌站起,捏着嗓子说道:“有没有点素质,我家宝贝都被你吓着几次了?”
说着,女士蹲下身,揉了揉白色大狗的头,说:“不怕不怕,现在这社会啊,神经病还是太多了。”
“你!”,且不说这女的声音怎么那么奇怪,就是她骂自己神经病这个事,关亦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去。
本来以为是个艳遇,没成想遇到个疯婆娘。
“关亦,”,关山抬手暂时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说:“你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说你想告诉你爸你私下来和我见面?”
关山松开手缓慢睁开眼睛,笑道:“是刺激项目都体验完了看淡一切,想死了?”
后面三个字被关山咬得极重,关亦看着关山的笑脸,十分不适。
像在看一个死人,刚刚的话像是句审判。
关山本就高大,也不是瘦弱那一挂,无论是比例还是身材都叫人羡慕,长得又凌厉,再加上他今天穿了个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格外有型。
不像是大学生,面对关亦时简直是降维打击。
关亦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关城义,那个他从小没见过几次面的大伯。
不可接近,不容侵犯,仿佛天生高位,冷漠无情地掌控一切,裁决一切。
明明他们几个龌龊事都没少做,怎么他们就那么高高在上,他和他爹却像泥巴底下的爬虫,要被他们瞧不起,明明在云城,时不时地还要受关城义牵制。
还是他爹心软,要是他,当年抓住机会,绝对不可能只杀了温心桐。关城义,关山,还有关致国……
想到这儿,关亦恨得牙痒痒。
“放心,死也得死在你后面。”,关亦坐下,手上沾满了刚刚溅出的咖啡,他看了眼,将杯中剩下的东西一饮而尽。
什么脏不脏的,能抓在手里,喝进嘴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关山看着被关亦喝光的咖啡,眼神又飘向自己那杯。
本来没对这家店的饮品抱有多大期望,随便指了一个,也就沾了沾唇,却没想到这咖啡意外合他的口味,虽然品质说不上多好,但味道确实让他有些惊喜。
小店员品味不错。
“难喝死了。”,关亦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他口中低级的味道。
看来小店员容易发挥失常。
关山的那杯咖啡并不苦,牛奶和糖加得刚刚适合。
不过于香醇,也不过于甘甜,却足够冲淡咖啡的苦涩,让人能够接受。
关山不怎么喜欢吃甜品,却也无法接受太多的苦味。
“不好意思先生,我清理一下桌面,您稍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刚在心里念叨完人家,店员就带着一套装备来到他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