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关山应了声,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迟普到现在都不明白当时关山为什么会突然抱住自己,抱了很久很久,久到迟普妥协,久到迟普的额头主动向他贴了贴。
迟普不懂,为什么当时自己会感到抱歉。
他想不通。
“咔嚓!”,闪光灯晃得迟普眯了下眼睛。
“我去!谁给我开的摄像头。”,蒋愈安皱着眉头戳了两下手机,对迟普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忘记关了。”
迟普晃了晃头,看向蒋愈安,一脸困惑。
蒋愈安被迟普盯得有些紧张,忙道:“关山让我拍的,说看着你喝他放心。”
本来是想偷拍的,结果被闪光灯暴露了,并且作出这一操作的凶手至今未知,且没有头绪。
这关山也是,什么怪癖,非得拍人照片。但考虑到迟普知道之后可能会让他删掉,蒋愈安还是在拍下照片的第一时间立马点开和关山的聊天框,将照片发了出去。
“哦。”,迟普点了点头,就安静喝粥了。
“嗯嗯。”,蒋愈安在旁边应了两声。他没想到迟普反应这么平淡,但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坐在那里静悄悄的,只是淡淡地喝粥。
外面冰天雪地,病房里的各种家具经年累月也褪了色,迟普手抓着勺子,没什么力气,时不时看向窗外。
蒋愈安看着,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白瓷片儿堆出来的,没什么颜色,过于苍白。
果然医院这地方不能久待。
“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迟普放下勺子,看向蒋愈安。
关山只让蒋愈安给自己送粥,并没有让他做其他的事。以迟普对蒋愈安的认识,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他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多待的。
“啊?没有啊。”,蒋愈安笑道。
其实有的时候蒋愈安和关山挺像的。
但迟普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开口道:“那边有凳子,你可以坐。”
蒋愈安顺着迟普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破损简陋的木凳子孤零零地缩在墙角,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
他从进来到现在,除了自己带来的保温盒,医院里的东西他是一点儿都没碰过。
这个临时病房里躺了四五个人,条件比蒋少爷想得还要简陋些。
迟普看出来他嫌弃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奇怪,蒋愈安本来也没想遮掩什么,但是迟普这么直白地暗示自己,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见迟普不想拖沓,蒋愈安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问:“关山和你说他什么时间回来了吗?”
“明天。”,迟普说。
“嗯……嗯?”,蒋愈安愣了下,随即道:“这样啊。”
迟普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那个兄弟啊,我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啊。”,说完,蒋愈安没有一丝迟疑地走出病房,离开了。
突然不说了。
迟普看了眼身前喝了一半的南瓜粥,又看了眼门口。
默默拿起勺子,继续往嘴巴里面塞。
很甜,和以前一样。
他看着窗外,冷风吹起满地的白雪,在半空翻飞旋转,接着“砰!”的一声砸在窗户上。
迟普低头,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风声,是南瓜粥洒了。
清甜的香气在他鼻尖爆炸。
睫毛掩住了他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迟普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粥,不知道还能吃到几次。
“关山!”,蒋愈安顶着大风坐进车里,质问道:“你和迟普说你明天回来?”
“你问他这个做什么?”,关山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很疲惫。
“这……这你不用管。”,蒋愈安支支吾吾,想起什么,又挺直腰板道:“你是不是忘了迟普这个人可能有问题?”
“要是他有问题我现在打不了电话。”,关山打了个哈欠说。
让蒋愈安最上火的就是关山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关山,你想没想过如果迟普真的和关城远有点儿什么关系,你把回程的日期告诉他,就等于告诉关城远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弄死你啊!”
蒋愈安是真的生气了,嘶吼道有些破音。
关山这次去云城,就是为了推动他自己准备已久的计划,除了蒋愈安,谁也没说。
关城远的公司虽然风头正盛,可也因为转型问题处在风口浪尖上,这种时候,凭借关城远的手段,他不可能允许出现哪怕一点差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正是关城远警觉的时候。
关山选择去云城,就已经是把自己半条命交出去了。
蒋愈安有的时候真想不管他了,让这个疯子自生自灭得了,他妈的这辈子的心有一半全操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