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苗头就被关山扼杀在摇篮里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关山问什么,他挑着捡着如实回答。
“嗯。“,关山点头,问道:“不喜欢喝排骨汤?”
“不喜欢。”
“今天有人去看你了?你妈妈吗?”
“嗯。”,迟普抬头,觉得关山真是神机妙算,连这都知道。
关山在背后调查过他,迟普对于这一点十分肯定。尤其是当时在宴会上他和关城远偶遇之后。
如果不怀疑他,关山就不是关山了。
所以关山知道他和张桦的情况不足为奇。
但关山居然能猜到今天他妈来过,迟普有些惊讶。
好几次了,他都会被关山敏锐的洞察力吓到,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都会觉得身上一凉。
“迟普,你没有好好吃饭。”,关山出差回来,洗完澡,身上的热蒸汽还没散尽,就把迟普抱进怀里,鼻子在他的脖颈间嗅来嗅去。
头发上的水打湿了迟普的肩膀,关山从后面揽着他,根本挣不开。
“我有听你的话。”,迟普被水湿得难受,仰了仰脖子,颤声道:“认真吃饭。”
“可是冰箱里的果汁位置变了,”,关山像是故意的,轻轻擦掉迟普脖颈间的水渍,低声道。
关山出门前给他留了食谱,每一天每一餐吃什么都有合理搭配,在食物的量上没什么规定,却唯独对饮品把控严格。
迟普有胃病,吃东西又不注意,对自己也不上心,关山只好采用这种强制手段来处理。
迟普知道,关山这么做单纯是为了他的身体,他也愿意听关山的。
但是就在关山回家的前一天,他突然特别想喝果汁。
没来由的,迟普感觉自己当时已经对牛奶这种东西产生了生理性厌恶,一眼都不想看见它。
但当他要拿果汁时,看到关山专门给自己制作的食谱就粘在冰箱门上,不免有些心虚。
于是在当时迟普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先将冰箱里的橙汁拿出来喝掉,又去了超市,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放回冰箱。
再将多余的牛奶分给邻居。除非邻居出卖他,否则关山不可能知道他多喝了一瓶果汁。
但据他所知,他的邻居并不喜欢出门。
神不知鬼不觉。
“阿姨习惯把东西摆成一排,你不是,你喜欢把东西弄成三角形。”,关山低头亲了亲迟普,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你买的饮料日期不对。”
和其他的想比,生产日期早了半个月。
迟普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心里觉得关山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别紧张,不怪你。”,关山把迟普放在自己手底下转了个圈,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没蹭够,又去亲亲他的脸。
迟普半闭着眼,任由他亲昵,像个小猫。
“嗯,我不喜欢牛奶。”,见人没追究,迟普小声提出自己的抗议。
“知道了。”
之后,迟普的食谱里牛奶这一项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了。
“今天累吗?”,关山问。
迟普暂停回忆,意识被拉回现在。
“不累。”,一整天都躺在病床上,不搞体力活,也不用动脑子,没什么好累的。
除了张桦一行人来探望他,迟普今天一天都没什么能量消耗。
“嗯,我后天回去。”
“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挂断了视频。
今天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放下手机,迟普看向窗外。
如他所言,锦市今晚真的下雪了。
无数的雪花一片压着一片,花瓣雨一样从天空不断飘落,很多,很厚,很繁重。
渐渐地,雪花盖住了医院的屋顶,遮住了地面的五颜六色,只留下一堆纯洁的白。
很干净,因为下雪,医院也变得温柔。
云城终年无雪也挺好的,迟普暗自庆幸。因为他知道,关山不喜欢雪。
他从来没有和关山完整地看过一场雪。
迟普留恋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情景,又收回了目光,眼神定格在他们已经挂断的视频条上。
三十五分二十八秒。
迟普举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不知道在看什么。
距离张桦出事还有三个月,虽然不知道重生之后张桦的命运会不会发生改变,但还是要保持警惕的。
迟普觉得有些累,撑着病床一点点躺下去。因为肚子上的伤口,他现在无法侧身,只能看见天花板了。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很快,迟普便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