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去刷碗。”,张桦偷抹了把眼泪,站起身。
迟普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没说什么。
“哥,”,王肖希虎视眈眈看着保温桶说:“你还喝不?”
“你喝吧,就当是我喝的。”,迟普笑了声,把保温桶往王肖希那边推了推,“她们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刚刚王琳爱追着张桦一起出去了,想是察觉她情绪不对。
“嗯嗯。”,王肖希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边嚼边说:“哥,你不来一块儿?”
迟普摇摇头,估计之后的三个月都不会再吃排骨了。
“奥,对了,你啥时候把山哥的联系方式推我下?”,王肖希喝了口汤。
虽然昨天把关山的微信加上了,但他用的是阿成的手机,可不巧的是他昨晚刚把手机给阿成送回去,还没来得及让他把关山的好友推给自己,今早就收到阿成的消息说高三学习紧张提早开学了。
收到这个消息,王肖希赶忙骑着摩托车把人送学校去了。
辍学多少年了,听到开学还是会紧张。也就忘了加好友这个事。
“我等一下推给你。”,迟普说,“你慢慢吃。”
“哦。”,王肖希没多想,继续埋头苦干。
“王肖希!我缺你吃啊?”,王琳爱突然出现,揪着王肖希的耳朵,道:“你阿姨辛辛苦苦炖的汤,这下好了,全喝到狗肚子里了!”
“琳姐,没事儿。”,张桦在一边儿拉架。
“你别管,这人就是欠收拾……”,声音渐远,王肖希被他妈扯着帽子拖出去了。
“妈,你今天不上班吗?”,迟普问。
张桦在一边收拾着,说:“下午上班,等会儿我就去。”
“哦哦。”,迟普点点头。
“要不然请假吧?”,迟普问。
上午跑医院,下午上班到半夜,第二天又要早起,太辛苦了。
“不用,最近没多少人,挺清闲的。”,张桦笑道。
“嗯。”,迟普心里明白张桦是想拿全勤,五百块钱。请假一天,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
其实他不止一次和张桦说过她可以不工作,债还完了,单靠迟普赚的钱,他们的生活只会比以前更好,可每次张桦都拒绝。
这种拒绝在迟普看来是一种逞强。因为过度劳动,张桦腿上和胳膊上都有些旧病,有的时候疼得重了,她也抱怨两句。
可每次迟普让她去看看,她总推脱说不用看,久而久之,迟普也就不劝了。
他知道张桦是怕查出什么重病,他们没钱治。
可每次张桦拒绝他的提议,迟普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心疼,而是烦躁。
张桦可能是世俗意义上对迟普最好的人,但迟普心里清楚,自己对于张桦的爱也好,感激也好,不足她对自己的百分之一。
张桦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责任,甚至是一种负担,一种拖着不让他去死的负担。
上辈子,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张桦当时已经去世了,世界上唯一需要他负责的事情消失了,就算他死了,也是孑然一身,不会给关山带去任何麻烦。
迟普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挺没有良心的,但是他始终清楚自己身上的劣根性。
在外人看来,迟普是别人家的孩子。考上名牌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年纪轻轻就替他妈把债还了,平时看见什么好东西,也是不心疼花钱地给张桦买。
但迟普心里明白,张桦对于自己,就好像是一道有正确答案的题目,他只要按照孝顺的教条一项项去做就可以了,尽管有的时候会觉得繁琐,但对他来说,却也没什么困难的。
“行,你好好休息。”,张桦把保温桶收拾走,说:“我等会刷完碗筷就直接走了,明天下午的时候再过来看你。”
“嗯,再见。”,迟普和人说了再见,心里轻快了不少。
透过窗户,他看着苍白冰冷的外面,阴阴的,没有太阳,是又要下雪了吗?
他希望明天下午慢些来。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零零散散迟普只睡了两个小时。
他手上没有药,根本睡不着。
很困,头很痛,眼睛也很痛,但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的话会对伤口有影响吗?迟普不知道,他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哎。
闭上眼睛或许也是一种休眠状态。
“滴滴——”,床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滴滴——”,又震了下。
“滴滴——”,迟普皱眉翻身,拿起手机,很不情愿地睁开眼。
关山:睡醒了吗?
关山:医生今天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