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只有知道疼了,才能记住,他希望迟普记住。
“难受吗?”,关山开口。
“嗯。”,这一次迟普很诚实,也许是忘了怎么遮掩。
“对不起……”,很小声的道歉,但关山听到了。
“哪里对不起?”,关山问。
迟普被问懵了,抬眼看他,像是在恳求关山,告诉他答案。
“迟普,身体不重要吗?”,关山开口。
“重要。”,迟普回答。
如果身体很痛,就不会想要活着了。
“那为什么遇见蒋愈安的时候要向后跑?后面的人不是在打你吗?他不是在伤害你的身体吗?”
面对关山,迟普哑口无言。
“身体重要。”,关山语气森冷,“那为什么受伤之后还要上班?”
“为什么我在旁边,你却把王刚叫进巷子里,却让我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要着急把我送上车?”
一桩桩罪证疯狂砸向迟普的脑袋,在他耳边爆炸。
“迟普,不信任我,第几次了?”
深夜的病房很安静,走廊上偶尔会有病床的滑轮声响起,但又很快消失。
关山最后一声质问重重砸在了迟普心上,震耳欲聋。
“没有!关山我没有!”,迟普大声喊道。
临床的病人被他吓得打了个哆嗦,勺子掉到了地上。
“没……没事啊兄弟,你们继续。”,那小伙子刚醒,想吃点儿东西,没想到隔壁床突然吵起来了。
迟普眼里飙泪,猛地低头。
他在发抖,浑身打颤到停不下。
“我冤枉你了?”,关山凑到迟普眼前,语气放轻,伸手摸了摸迟普的脸。
眼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声音,但关山的手指却被打湿了。
他知道不能心软,面前的人屡教不改,是伤害自己的惯犯。可面对迟普,关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擦了擦迟普的脸。
他借力做到病床上,低下头,找着迟普的眼睛,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已经可以察觉到对方的呼吸。
“委屈了?”,关山开口。
闻言,本来还含在眼眶的泪珠一颗一颗落在被子上,“啪嗒啪嗒”,声音很重。
“对不起,我话重了。”,还没说完,关山把迟普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小杉同学。”
可是没什么用,迟普抖得更厉害了,眼泪简直要把关山的肩膀湿透。
“你以后……哈……可不可以……不要说这种话……唔……”,迟普有些缺氧,鼻子不停抽动,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说这种话,不要误会他,其他人都无所谓,唯独关山,可不可以不要行使误会他的权利。
迟普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关山抱住他了,是不是代表着他在纵容呢?
“好好,那小杉同学可以不哭了吗?”,关山轻声问。
“嗯……”,虽然迟普这么答应了,但他还是趴在关山身上好一会儿才将将缓过气。
有委屈,也有私心。
轨迹已然改变,这辈子他们只能是普通同学。但尽管是这样,迟普也想在这一刻偷一段温情。
在最接近恋人的动作里,假装温存。
“好了?不哭了?”,关山笑着问道。
“对不起。”,迟普小声说,说完委屈又莫名泛上心头,但这次他将这种早该消失的情绪压在喉咙里。
“对不起什么?”,关山有几分逗弄的意味。
小猫哭完了还知道认错,也不是太笨。
“我下次……呼……”,迟普调整呼吸道:“你在的时候,会和你说的……呼……”
“嗯嗯。”,关山配合地点头,说:“小杉同学真棒。”
“嗯……”,迟普点点头,应下关山的夸奖。
鼻头红红的,眼泪一颗颗地掉,还不忘领功劳,关山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了两声,抬手滚了滚迟普蓬松的头发,心下觉得好玩。
“哥我忘了问了……”,王肖希风风火火跑回病房,“这事和你妈说……”
“诶我去!”,王肖希在病房门口石化,又拍着自己的脑袋,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把关山的手从迟普的头上拿开,满脸懊恼道:“你们俩关系好也要注意点儿!光天化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情侣呢?”
病房里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只有王肖希一个人操心道。
“那个兄弟啊,我脚受伤了不方便,能帮我打个水吗?”,隔壁床小哥看不下去了,默默把自己的水杯递到王肖希面前。
“你这人!”,王肖希一把夺过小哥的水杯,说:“招呼一声就行!我刚才就看你水杯空了,不好意思啥呢!”
拿过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