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容易走极端。
而迟普的不反抗会让他得寸进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后进一步伤害。
关山站在迟普身后没离开,迟普感觉得到。
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刚,欠条给我,我给你钱。”,迟普妥协了。
“真……真的?”,王刚擦了擦猩红的双眼,拿出欠条,又将欠条紧紧攥在手里。
“你……你先给钱。”,王刚看了眼迟普身后的关山,向后退了两步,警惕道。
“呼……”,迟普呼出一口气,向衣服口袋里摸索。
他摸到了,冰冰凉凉的金属,但是他拿不出来。
手好像不是他的手,他控制不了,止不住地打颤。
“啧……”,手在口袋里面来回摩挲,忽然间,迟普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
仿佛拿出手机成为了他唯一的任务。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拿出自己的手机。
“呼……呼……”,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迟普,”,他无能的右手突然被人按住了,关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帮你。”
一瞬间,迟普身上的躁动消失了,被叫醒了,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是有关山的,他在这里。
“关山……”,迟普喃喃道。
“关山?”,迟普试探着问道。
“嗯。”,关山在他耳边应着,沉稳有力。
因为靠得极近,迟普甚至能感受到关山声音的震动,牵动着他的心跳,一步一步回归正常。
“你不听话。”,关山声音沉沉,伸出手臂将迟普揽入怀里。
空空荡荡的身体似乎被填满了。
不再飘浮,被人按回了地面。
“嗯……”,迟普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很苦涩,很艰难。
“哭了?”,关山偏头,下巴擦过迟普的脸颊,声音很低。
似乎根本没想等待身前人的回答,揽着迟普肩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睛。
带下了一片湿润。
迟普慌忙低头,道:“对不起。”
“嗯,前几天刚沾过血,现在又哭,是该和眼睛说声对不起。”,关山声音很轻,又带着些埋怨。
“不是……”,迟普吸了吸鼻子,要回身解释。
伤痕累累的心脏得到了抚慰,换做是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抓住那点儿慰藉。
“嘘。”,关山制止了他,“先把事情处理好。”
“嗯。”,迟普点点头,想要脱开关山的怀抱。
但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刚,迟普愣住了。
他是坏人吗?是坏的,因为他想拿刀胁迫自己。可他真的那么坏吗?要是迟景没有借他的钱,他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在家为快要高考的女儿加油鼓劲,而不是只身一人来到天寒地冻的锦市。
“你的车票钱多少?我转给你。”,迟普费力拿出手机道。
关山在后面看着他,没说话,又看了看地上的王刚和掉落的刀。
迟普的心还是太软了。
挺笨的。
心不够狠,也不会仗势欺人。
“我不要车票,我就要钱,”,王刚闻言急忙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吼道:“这是迟景欠我的!我自己的钱,一分一分攒的,怎么到你们手里过了一圈,就拿不回来了?”
“我不信迟景拿到钱之后你一分都没沾着!你是他儿子!你就要给他还钱!”
巷子里一时沉默。
迟普也想找到迟景拿钱给他的证据,可是没有。
他很认真地在思考,哪怕只有一次,可是没有。
他没有任何支点去给迟景还债。
没有条件允许迟普去做这件事情。
“谁告诉你他儿子在锦市的?”,关山开口问。
“迟景!迟景自己说的!”,王刚肚子还在闷痛,他看着关山,贴着地面向后小幅度挪了挪。
关山没再说什么,低头看着迟普单薄的背影。
风一吹,更瘦了。
“我不能给你钱,他也不会给。”,迟普叹了口气,走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说:“我没有迟景的联系方式,十多年了吧,我没见过他。”
王刚愣了一瞬,随即崩溃道:“那我找谁去?我找谁去……”
刚刚的欠条迟普看了,十万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字。王刚不年轻了,做活只会越来越难,钱也只会越来越难攒。
王刚不年轻了,皮肤黝黑,皱纹不少,瘦得像得了什么病,好像只有一层皮挂在骨架上。
女儿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