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一句话就把迟普镇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迟普想跑掉。
然后,他的脸就被关山捧了起来。关山的手应该是在衣服口袋里暖了很久,热乎乎的,烧得迟普几乎要冻僵的脸上很痛很痛。
“下次,给我打电话。”,那是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让人想要服从。当时迟普才十七岁那是他第一次从关山身上感受到压迫感,无形却有足够沉重,说得直白点,当时迟普腿软到差点跪下,只不过在雪里待太久,小腿外面好像结了冰,这才撑着他没有掉下去。
平和的气场消失,关山凌厉的五官开始显化,像是天生的领导者。
其实单看关山长相,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再加上接近一米九的个头,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他平常总是笑,好像不会生气一样,性格温温的,也就让人忽视了他的长相,自动给他加上一层柔光滤镜。
迟普心脏狂跳,血液疯狂滚动全身,要把自己烧化了。
“嗯。”,迟普简单回答,他想多说,比如“知道了。”之类,但当时那种情况,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正常说出一句不走样的普通话,为了不出错,即使对面的人已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还是大着胆子只回答了一个字。
“迟普?迟普?”,柳漪探过头,“这孩子,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不是我说,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啊……”
“柳漪姐,我妈叫我中午回家吃饭,就先走了。”,没等女人回答,迟普已经闪身到了店门口,不忘礼貌地叮嘱道:“您也早点吃饭。”
说完便消失了。
“诶?这孩子……”,柳漪在托着腮看了眼对面的钟表,“才十点半,这是早饭还是午饭啊。”
燥热的夏天,连空气都是凝固的,迟普在路上狂奔,一路上不知道差点撞到几个小孩儿,也不知道差点被多少电动车撞倒,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路过家门口,冲过去,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停下。
快疯了,他真的快疯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魔怔了一样,总是想到关山,醒着的时候想,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他不想,他真的不想这样。
热风关进喉咙,堵塞住迟普的呼吸,“啊……啊啊……”,好痛苦,呜咽声不知不觉就从嗓子里流出来了,很难止住。
重生之后,一直隐隐作痛的情绪在此刻被逼疯。“哈……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迟普不想和别人交流,他不感兴趣,他感到恶心,他死的时候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留恋,为什么老天要让他重活一次啊。
为什么不能去死,为什么不让他死啊,这件事情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这么难。重活了六年,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一定是老天知道迟普这辈子一定会逃避关山,因为他爱关山,老天才肆意玩弄他,看他笑话,看他痛苦地活。
就因为他爱关山,这辈子,上辈子,没办法了。
“关山,关山……啊啊……”,迟普蹲下,手堪堪撑住滚烫的地面,扯着嘴角,嘶哑却又无声,叫着关山的名字。他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以至于此刻的呼唤显得有些委屈,有些无助,有些献身的意味。
迟普不懂,为什么只是被店长拉着唠了点家常,自己的心理防线突然崩溃了。可能是他讨厌和别人说话,也可能是对自己时不时想起关山的厌恶,总之,迟普觉得自己是一个丑陋至极的人。
如果别人知道他心里从早到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会知道他是个阴郁恐怖的异类。不愿意和人交流,不想和人产生联系。别人插入自己的情感,搅入自己关系的时候,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逃离,想要把自己关起来,然后躲过所有人,最好任何人都无视他的存在,只把他当一团可以打招呼的空气。
迟普这种人,就算想死到极点,也不会为了自己去死,那样动静太大,会让他不安。
要是有一天能悄无声息地灰飞烟灭就好了。
“呜……”,他哭得悲切,泪珠刚掉到地面上就被烧没了,很干,什么痕迹都没有,有的只是少年低沉的心声,“关山,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