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隐瞒
    旅行结束后的第七天,江凡心在公司加班到晚上九点。键盘敲到一半,屏幕突然开始晃,像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叶。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汗——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头晕了。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没了骨头,若不是旁边同事伸手扶了把,他差点栽进桌底。“凡心,你脸色太差了,去医院看看吧?”同事的声音隔着一层雾,江凡心勉强点头,心里却发慌。

    检查室的灯亮得刺眼,医生递来报告单时,指尖的冰凉透过纸张传过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得尽快化疗,不然风险很高。”江凡心盯着“白血病”三个字,指腹反复摩挲着纸边,直到把光滑的纸边揉得发毛。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渝景发来的消息:“加班结束了吗?我煮了排骨汤,等你回家。”江凡心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按下一个字。

    告诉渝景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渝景丢下手里的设计图,红着眼眶冲来医院的样子;看到渝景为了陪他治疗,推掉攒了半年的项目;看到渝景原本光明的未来,被自己的病拖得灰蒙蒙一片。江凡心咬了咬下唇,把报告单折成小方块,塞进西装内袋最里层,贴着心口的位置,像藏了一块烧红的铁。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亮着。渝景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冒热气的汤碗:“回来啦?汤刚温好,快喝。”江凡心笑着应了声,弯腰换鞋时,刻意把后背挺得笔直——他怕自己稍微弯一点,就会泄露出骨子里的慌。

    喝汤时,渝景盯着他的脸看:“你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加班太累?”江凡心舀汤的手顿了顿,把碗往嘴边凑了凑,挡住半张脸:“可能是天气热,没胃口。”他不敢看渝景的眼睛,那双眼总是太亮,能把他所有的谎话都照穿。

    第二天去医院化疗,护士把针头扎进手背时,江凡心没哼一声。化疗药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五脏六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突然想起高中时,渝景打篮球崴了脚,他也是这样坐在旁边,陪渝景熬过漫长的恢复时间。

    那时渝景笑着说:“凡心,以后不管我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能走啊。”

    江凡心当时点头,可现在,他却想逃。

    吃饭时,渝景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最近太瘦了。”江凡心咬了一小口,胃里却翻江倒海,他借口去拿纸巾,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眼泪混着胃酸涌出来,他用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底发青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凡心,你没事吧?”渝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担心。江凡心连忙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笑:“没事,可能是昨天吃坏肚子了。”他打开门,看到渝景手里拿着胃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接下来的日子,江凡心把医院的预约都排在渝景去公司的时间。每次化疗结束,他都要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坐半小时,等脸上的苍白稍微褪去,才敢回家。有一次,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渝景站在路灯下——原来渝景提前下班了。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渝景走过来,伸手想帮他拿包。江凡心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包带蹭过手臂,露出手腕上输液留下的针孔。渝景的目光顿住,伸手想去碰:“你手上怎么回事?”

    “哦,昨天不小心被车门夹了一下,没事。”江凡心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针孔,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他不敢看渝景的眼睛,怕自己的谎话被拆穿。

    渝景没再追问,可江凡心能感觉到,渝景看他的眼神多了些东西。比如,他吃饭时,渝景会盯着他的碗,看他到底吃了多少;他晚上起夜时,会看到渝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体检报告——是去年的,渝景还在看。

    江凡心的心里越来越慌。他开始失眠,晚上躺在渝景身边,听着渝景均匀的呼吸声,却睁着眼睛到天亮。他怕自己的病被发现,怕渝景难过,更怕渝景会离开他。

    直到那天,渝景在收拾房间时,无意间翻开了江凡心的西装外套。一张折叠的报告单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渝景弯腰捡起来,展开时,手指都在抖。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化疗”“风险很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渝景的心上。他拿着报告单,站在原地,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晚上,江凡心回家时,看到客厅的灯亮着。渝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报告单,眼睛红得像兔子。江凡心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站在门口,声音发颤:“你……都知道了?”

    渝景没说话,只是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抱住江凡心,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为什么不告诉我?”渝景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瘦了、脸色差了,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江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