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货真怂了,瞬间觉得不渴了,也觉得自己没穷到非要喝白开水,楼下超市的饮料也不错。
低头,转身,要跑。
没跑成,对方的大长腿往门上不轻不重来一脚,门非常懂事地,安静地关上了。
逼仄的开水房。
局促的怂货。
和生气的金主。
怂货和金主是高中同学,一个是爹不疼妈不爱,父母自小离婚,又各自重组生下弟弟妹妹,随爷爷一起长大的怂货。一个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看似乖巧内敛,认真上进的好学生金主。
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在高一高二毫无交集。只因为一次‘意外’莫名地产生了联系。
怂货的身世可谓有些复杂,甚至有点可怜,从小跟爷爷一起长大,直到十二岁那年,后妈生了弟弟,父亲突然父爱爆棚,执意要接她回去住。怂货天真地以为自己要受宠了,没想到接过去的当天就让她看孩子。
两个月的娃娃,正是闹腾的时候,怂货晚上没得睡,早上起不来,学也没法上。但怂货也不是个认命的善茬,找到班上的刺头,非要认刺头做老大,以后听从刺头安排。刺头来者不拒,更何况是怂货这种长得清纯娇小的可人。
于是,刺头天天到怂货家找她。
刺头不是白叫的,成日不做好事,作奸犯科谈不上,偷鸡摸狗倒是家常便饭。黄毛,纹身,背心三件套跟缝在身上一样。
一来二去,日子久了,后妈就不敢让怂货带娃了。
怂货被请出家门的那天,后妈给她买了两套新衣服,塞了两张百元大钞,万事不求,只求她别再来了。
怂货佯装不舍,但转头乐开了花。
自此,怂货就成了刺头的手下,怂货缺钱就跟着刺头混,但怂货本质是怂的,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儿一件不敢干,干得最多就是放哨。为此,刺头很是头疼,白白养着一个人,还得给她分杯羹,心有不甘,但老大就是老大,随意开人有失颜面,江湖义气还是要讲的。
慢慢地,社会不好混了,刺头后来被抓过几次,一行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兄弟出来闯哪有只分赃,不担事儿的道理。于是刺头给怂货下了最后通牒。
证明自己有用!不然卷铺盖走人。
那时怂货正在上高三,人人都在埋头苦学,她却满脑子都是怎么闯出一番业绩。某个昏昏欲睡的午后,微风吹起窗帘一角,怂货望着窗外发呆,目光一瞥,看到黑板前站立着的金主。
金主是真的贵气,不是穿金戴银派头十足的贵气,是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得体和自持。
少爷就是少爷,写这两个字都是工工整整的。
几个女孩围在金主身边,有说有笑。此情此景,让怂货倏然想起一个贴切的词:招蜂引蝶。
怂货没再多看,思绪又一次回到‘业绩’头上。
不对!
少爷!
这不妥妥的业绩吗?
怂货突然盯着金主傻乐起来。
后续两周,怂货开始尾随金主,但金主是个妥妥的富二代,来去都有人接送,根本无从下手。就在她打算换个目标的契机,金主突然变了,不再用车接送。
金主平时话不多,长着一张多情的脸,但生活却干净得像白纸,别说女朋友了,男朋友也不多,交情只到一起打球,交流学习的程度,再无深入。所以没人接送时,也是独来独往。
好嘛!果然没跟错人。
怂货佩服于自己选人的本事。
急于邀功,怂货把目标上报给刺头,刺头这会儿刚被打,不宜动手,只叫她盯紧了,摸清金主上学路线,注意摄像头等等。
怂货不敢怠慢,事无巨细。
一中晚自习下课是九点,金主也是个神人,不走正道,喜欢七拐八弯走弄堂。
起初,怂货不敢跟太紧怕跟丢,但他每天的路线很固定,时间一久,驾轻就熟。后面的日子,怂货就走得很坦然,不紧不慢隔十几二十米的距离。
某日,照常是个跟踪的夜。
两侧高高的墙,一条狭窄的路,路上满是银白月光。
车流声从远处传过来,稍稍掩盖怂货不安的脚步。
眼看着金主拐进另一条小道,怂货开始加快脚步,刚抬脚,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一只小猫。
“喵!”
怂货胆小,胸口一提,失声一叫。
声音不高,但在这幽静的弄堂里显然是突兀的。
怂货赶紧捂住嘴,小跑上前,四下一望,没人,哪哪儿都没人。
嗐,到底是跟丢了。
无妨,反正也不着急动手。
没了跟人的任务,怂货走路大摇大摆起来,没走两步,漆黑的弄堂里蓦地伸出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