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大地的魔神战争终于落下帷幕,七神之位确立。璃月港在岩王帝君的守护下,迎来了真正的和平与繁荣。
尘世闲游的钟离,漫步于熙攘的码头。他听着商贩的吆喝,看着孩童的笑脸,内心却有一处无法被凡尘烟火填补的空洞。
璃月的确安稳了,平静祥和。但他与阿尔诺斯之间那道因龙蛋破碎而生的无形裂痕,却似乎依旧存在。
可实话实说,阿尔诺斯待他极好,甚至比以往更甚。祂会为他寻来星海深处最璀璨的宝石,会在他小憩时用庞大的身躯盘成温暖的窝供他休息,会默默扫清一切可能威胁到璃月的隐患,将他和“他的领地”庇护得密不透风。
这种呵护备至,却让摩拉克斯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安和焦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尔诺斯在避免与他有更深入的亲密接触。亲吻止于额角或脸颊,缠绕也仅限于龙形时的依偎。
当他发觉龙形无用,便以人形亲近,刻意换上轻软的绸衣、借着月色靠近,或是用指尖轻轻划过对方冰凉的鳞片,暗示着自己的希望时,阿尔诺斯要么是温和却坚定地将他揽入怀中,只给予一个纯粹的拥抱,要么……便会假装困倦,将头颅埋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摩拉克斯起初以为是自己的方式不对,或是阿尔诺斯征战疲惫。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从直白的邀请到含蓄的撩拨,甚至学着人类书籍中描述的那些风情去做,但结果无一例外,阿尔诺斯宁愿装睡,也不多看他一眼。
祂用沉默的温柔,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委屈和慌乱在摩拉克斯心中滋生、蔓延。他靠在阿尔诺斯温暖的鳞片上,听着对方伪装出来的平稳呼吸,心里却一片冰凉。
但摩拉克斯隐约能明白——阿尔诺斯不是不愿,是不敢。
祂害怕再一次的孕育会带来再一次的意外,害怕看到摩拉克斯因守护而陷入危险,更害怕那颗脆弱的新生命可能重蹈覆辙。那一次的伤痛,不仅刻在了摩拉克斯心里,也同样深深刻进了阿尔诺斯的灵魂。祂选择用这种近乎禁欲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伴侣,也保护自己不再承受可能发生的绝望。
摩拉克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尔诺斯紧闭的眼睑,低声道:“阿尔……我知道你醒着。”
身下的巨大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吗?”摩拉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他,我保证。璃月已经和平了,不会再有什么……”
阿尔诺斯没有睁眼,只是将圈住他的尾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阻止他继续说话,也阻止那个诱人却充满风险的可能性。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低鸣,却将头颅更深地藏起来。
摩拉克斯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伴侣这副逃避的姿态,先前因亲昵失败而产生的些许羞恼,尽数化为了更深的心疼和无力。
他该如何告诉阿尔诺斯,对他而言,新的生命不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而是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共同希望?
夜色深沉,两条龙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却心思各异。
他们一个渴望用新生抚平旧伤,一个却因旧伤恐惧着新生。
阿尔诺斯也清楚自己的顾虑源于何处。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岁月里,祂从未有过“伴侣”的概念,更遑论“子嗣”。祂生于混沌,长于星海,踏过无数崩裂的星域,也与形形色色的可怖存在互相厮杀和吞噬。
对曾经的祂而言,生存是唯一的目标,力量是唯一的准则。
直到祂循着本能的气息,闯入这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遇见了那条漂亮又独特的岩龙。
摩拉克斯,以及后来在他腹中孕育的那个小生命,第一次让阿尔诺斯理解了“家”的含义。那不再是冰冷的巢穴或暂时的栖身之所,而是有一个会等待祂、会因祂归来而欣喜、会与祂共同期待未来的地方。
那颗龙蛋,是他们之间爱的证明,是“家”即将迎来新成员的证明,是未来无限可能的缩影。
所以,当龙蛋破碎的那一刻,碎裂的不仅仅是未成形的幼子,更是阿尔诺斯刚刚建立起来、还十分脆弱的关于“家”的全部构想。
那种失去,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一种根基的崩塌。祂忽然觉得,或许这种温暖而柔软的联系本就是危险的,是易碎的。既然注定会失去,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再次拥有。只要不再有新的龙蛋,就不会再经历一次可能的心碎。
祂依然爱摩拉克斯,这份爱本能而深刻,但祂开始下意识地回避那个能让“家”变得完整、却也带来了巨大风险的行为——孕育后代。
祂甚至开始怀疑,“家”这种感觉,是否真的如祂曾经以为的那般重要?只要摩拉克斯还在,只要还能守护他,或许……就够了?可为何心口依旧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