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的少女(三)
    多少年来,三夫人都是这般撒泼卖痴地为自己的娘家争钱夺利,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魏三老爷接过了三夫人的茶,一饮而尽。

    舟车劳顿着去了一趟清水潭,进了徐家连坐都没有坐一下,接了人便往回赶,出门的时候匆忙,车里并未备下茶水,魏三老爷早就渴极了,他喝完一杯仍觉不够,自己拎了茶壶续上,直到牛饮了三杯,他才停下。

    魏三老爷看向魏三夫人,面色既没有怒意,也没有喜意,他平静无波地打量着魏三夫人,就像权衡打量着一个物品,看得魏三夫人心里发毛。

    “老爷……”魏三夫人哀哀唤道。

    魏三老爷没有说话,他静静望着魏三夫人,似是在等候她的下文。

    见三老爷如此,魏三夫人心里慌极了,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老爷我……”

    “你那个侄儿子,叫什么来着?”

    魏三老爷并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冷声询问道。

    “陈升……”

    魏三夫人连忙答道。

    魏三老爷忽而又没有心情去了解这个人的名字,他打断了魏三夫人,又问了别的事情。

    “他救出来了吗?”

    “还没有……”魏三夫人咬唇,楚楚望着三老爷,这便是三夫人急迫地想要求得三老爷谅解的地方,她的侄子还尚未救出来,而她与徐家商议好的约定,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徐家说,大姐儿葬下了,才将升荣放出来……”

    “既如此,你也便不要想着去救他……”

    “可他毕竟是我大哥唯一的儿子啊!”魏三夫人下意识打断了三老爷,话脱口而出了才感到自己失言,她委屈地低语,为自己辩解,“老爷您也知道,我那大哥早亡,只留下了这一个儿子,我从小将他看到大……”

    “行了。”魏三老爷嫌恶地看了三夫人一眼,挥了挥手,“多少年了,你那侄儿子争伎、作赌、惊扰在室闺阁女……犯了这么多事情,每次一出事你就拿出这套说辞来,也不变个样子,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魏三老爷话音一转,“这一次的事情,不一样。”

    “他这次犯下的,并不是什么口角之争,也不是什么街坊巷尾里糊弄两句就能揭过的事情,他是科举作了弊,他是在丹州府的考场里面,亲自被提学官孙大人抓了,押在诏狱里面,折子上写了奏报呈到了陛下面前去的!陛下方发大诰,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科考场上这点事,他自己作死,撞到陛下的耳朵里,这件事谁能顺利把它揭过去?”

    “你以为徐老二的夫人能救你的侄儿子?做梦去吧!昨夜之前,徐老二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蠢妇凭什么能救你的儿子?是凭她那个破落的,已经与他们长房嫡脉出了三服的娘家吗?更何况这件事就算是徐老二去管,他也不能将你的侄儿子全须全尾地救出来,你还想让我救?还想让大哥救?大哥现在可是入阁的关键时期……”

    魏三老爷压低了声音,心头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

    他的大哥,去岁被万岁钦点进了文华殿,就任文华殿大学士。

    梁朝历代任文华殿大学士的,就没有简单的角色,不论从前远的南陵诗祖、太安伯爷,就说现在的首辅刘敬平,他入阁之前,就是在文华殿大学士这个位置上。

    他的大哥是要入阁的人物啊!

    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因为这样的烂泥,拦了大哥的青云之路呢?

    “……事情的好坏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如果你非要为了你大哥的儿子,不要我们阖家的前程,不要你儿子的前程,那你就尽管去做,我不拦你,百年之后你的子孙恨你入骨,挫你的骨扬你的灰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管你。”

    “可是升荣是我们陈家唯一的血脉了……”

    魏三夫人却仍不死心,她低低地说了一句。

    魏三老爷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窗外有影子在跳跃。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吗?”

    “你们陈家?你嫁来我魏家小二十年,到现在,你还认为是‘你们陈家’?既然如此,那你就回你们陈家去!”

    魏三老爷说着,镇纸一挥便提笔。

    见宣纸上落下“休书”二字,魏三夫人眼见地慌乱了起来。

    她吓得涕泗横流,猛地扑上去抱住魏三老爷的腿。

    “老爷!老爷不能啊老爷!”她也不管声音是否传到屋外去,她放肆地哭喊,“我再也不管娘家了,我不管了,老爷,六郎才五岁,他不能没有母亲啊老爷!”

    魏三夫人哭着,发誓的赌咒的话一骨碌地往外冒着,她再也没有了往日养尊处优的仪态,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仿若一个疯妇。

    魏三老爷停了笔,冷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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