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沙发,让凌西枕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询问:“为什么不待见她啊?”
凌西轻轻摇头,她也不知道。
发尾扫过于小七的腿,很痒。伴着海风,凌西继续讲故事。
又过了两年,凌西要上初中了。当时万秋晏,也就是现在的万总,以个人的名义在小镇设立了女子奖学金,要举办一场选拔考试,第一名将由她全额资助,可以住校,读云城一中,走竞赛生路线,取得优异的成绩就能直接保送安大。
坊间流传,进入一中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顶级学府的大门。
“考试那天早上,凌南突然在家晕倒了,苏来那天刚好不在家,附近也没有其他的熟人,镇上也叫不到车,我急得不行。骑着平时小卖店拉货的三轮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凌西车骑得不好,更别说三轮车了,路上不知道翻车了多少次,跌跌撞撞地将她送进医院,挂了急诊。
她永远记得那天,自己跑上跑下,终于搞明白了医院的流程,缴完费进入病房的门时,凌南撑着虚弱的身体,用正在输液的左手抓起床边包砸向她,嘴里念着什么白眼狼,养你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这么重要的考试都不去,以后吃喝还得靠我,当初就不应该捡你云云。
那时候,她才不到12岁。
凌西怔在了原地,包扔过来时她没来得及躲闪,金属的拉链刮在胳膊上形成一条长长的红痕,随后鼓起。两行热泪不动声色地流下来,没有任何征兆。她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凌南对她都不咸不淡,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累赘。
她似乎又被遗弃了,第二次。
于小七的心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疼得要死。她咬着嘴角,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迅速调整呼吸,伸手轻轻抚摸凌西的脸颊,手指也被沾湿了。
“等我赶回学校时,第一科已经考完了。即便其他科拿了满分也得不了第一名了,好在过了几天,校方让我重新补考了第一科,万总也追加了一个资助名额,我进了云城一中。”
凌西坐起来,两条泪痕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
于小七眼里噙着泪,她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企图将堵在喉咙的硬物咽下去。
“没事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凌西用拇指拂去她即将溢出的眼泪,歪头勾勾嘴唇问道。
“很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于小七哽咽了,但语气很坚定。
读一中的凌西每天只顾着学习,住校生允许一个月回家一次,但她不回,因为她没有家。
过年的时候她会回去和苏来一起吃个年夜饭,跟凌南依旧没有过多的交流。凌南每个月都会给她寄生活费,她都好好存着。六年的时间她除了学习就是攒钱,奖学金,比赛奖金她都留了下来。
她不知道多少钱够养自己这么多年,10万,20万,30万够不够?她不知道,只知道攒钱,只想还给凌南,并将救命之恩与养育之恩悉数奉还,然后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