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于小七心里还在回味刚刚鼻腔里的甘草味,脸颊仍在隐隐发烫,不知是不是晒得太久了。她为什么想靠近凌西,愿意听她的话?或许完完全全是本能的吸引与信任。这和在家时假装乖巧,察言观色,努力让父亲和弟弟开心,然后对她卸下防备的讨好不一样。

    于小七站在辩论社摊位前,认真阅读入社信息,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七,你要加入辩论社啊?”韩俏叼着的冰棍口齿不清地说:“可这个看起来好难啊。想加入的新人需要随机组队,随机抽辩题,随机抽持方,赢得内部比赛。”

    “试一试。”她含笑将报名表投入铁皮箱。

    “我看你也不怎么爱说话,能辩论吗?”韩俏咬了口冰棍,凉意激得她眉头一皱,缓了几秒后续言道,“回去我们陪你练练。”

    于小七点点头,笑笑说:“我比较慢热。”

    在于家村,同龄的人不少,但是同龄的女孩子却没几个,于小七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未成年的大姐在她十岁的时候被父亲嫁到了隔壁村,偶尔见面也如陌生人。二姐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出去打工,就再也没回来。走之前把她托付给村里的杨老师,哭着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考出去才能逃离这个牢笼般的家,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六年里,她只能在夜晚和星星对话,把最隐秘的心事说给几百万光年外的宇宙尘埃听。也许在某一天,那些零零的话语,也会散落到有缘人的梦里。

    太阳快下山了,校园里的柏油路上依旧蒸腾着热气。体育馆仓库的霉味与樟脑丸气息纠缠不清,军训装备摊在台阶上,迷彩色块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的柔光。

    “军训衣物试好再走,过了今天不给调换!”大喇叭循环播放。

    “最小码还是好大啊!”许多多拎着迷彩裤的松紧带,眉心拧成川字。

    于小七看了看衣服和裤子的走线,“没事,我能给你改到合身。”

    许多多惊讶地竖起大拇指。旁边的韩俏正在试鞋,军绿胶鞋的硬底敲得铁架叮当响,“这鞋底是钢板焊的吧?穿两周脚趾头都得磨成粉!”她夸张地跺了跺脚。

    斜后方飘来一声轻笑:“选大两码,垫两层软鞋垫,中间夹片夜用卫生巾。”说话的女生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嗓音裹着甜润。

    旁边是将红发束成高马尾的凌西,甘草味混在劣质橡胶的刺鼻味里格外清透。远处篮球场传来断断续续的拍击声,像是谁的心跳漏了节拍。

    韩俏恍然拍手:“对啊!卫生巾吸汗又减震!谢谢学姐!”

    “她是谁啊?”许多多悄声问韩俏,韩俏摇摇头,竟然还有她不认识的人。

    舒姚脱下刚刚试的衣服,“我们学院的萧萌大神,软件工程专业,大二就拿到了大厂的offer。”不紧不慢地叠进包装袋里。

    “哇塞好厉害,果然优秀的人吸引优秀的人啊!”韩俏咂咂嘴。

    刚刚路过的凌西有些陌生,眼神对于小七没有一丝垂青。此时,萧萌贴着凌西的耳畔说话,指尖缠绕着自己微卷的发梢,两人影子在斑驳墙面上交叠。

    于小七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涩,她捏了捏迷彩服的衣角,快步跟了上去。

    劣质橡胶味钻进鼻腔,萧萌下意识用手指掩了掩鼻翼,于小七慌忙后退,尴尬地咬了咬唇角。只见凌西忽然向前半步,阴影不动声色地漫过于小七的脚尖。半个头的身高差,嘴唇刚好落在额头处。

    于小七微微抬头,“学姐,你用的什么香水啊?我闻着是甘草味,”于小七轻咬嘴唇内壁,“有些……提神。”有些好闻,但没说出口。

    萧萌噗嗤笑出声,胳膊搭上凌西肩膀:“西姐,你用的什么香水啊?把学妹迷成这样。”

    于小七耳尖倏地充血,仿佛又回到逼仄的体育馆墙角,金属拉链卡住的不是布料,而是她溃不成军的呼吸。

    凌西撇了一眼萧萌,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于小七泛红的耳垂。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于小七,轻声回答:“我不用香水。”

    “不好意思,打扰了。”于小七的脸颊像是被架在火焰上炙烤,转身跑开。路上依旧有些懊悔,冲动地上去问了没头没脑的话。

    回到宿舍,于小七盘腿坐在干净的地砖上摆弄胶鞋,韩俏探头时,正见她将卫生巾和鞋垫缝得平整。

    “我的妈呀!”韩俏把改造好的鞋垫塞进胶鞋,踩在脚底松松软软,“你这手艺能去手作市集摆摊了!”

    于小七笑笑剪断线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生巾粗糙的纹理,有些晃神。

    她的青春期是在学校度过的,虽然有杨老师的照顾,但月经这种私密的事,始终羞于启齿。第一次来时,她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凳子洇上的斑斑血迹也无暇顾及,疼得昏了过去,被送到村卫生所。

    小护士给了她半盒止痛药和几片散装卫生巾。回来时,班里的几个男生堵着门不让她进教室,说她身上有脏东西,扯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