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喜悦被彻底压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处可逃的绝望和疲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羊绒毯,柔软的纤维被捏得变了形,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可怜的、物理上的依托,用以对抗这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牢笼。
“知道了。”许漾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声被彻底掐灭的叹息,湮没在头等舱引擎低沉的轰鸣里。
林曼芝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刚刚只是排除了一项微不足道的投资风险。她重新拿起平板电脑,开始详细阐述那三个“最优选”项目的具体要求和公关策略。她的声音专业、冷静,充满了运筹帷幄的信心。
许漾将头转向舷窗,窗外是漫无边际的云海,洁白,浩瀚,却也隔绝了一切地面上的声音与温度。巨大的窒息感如同舱外的真空,包裹着她,让她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用毯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能抵御一些寒意。她仿佛看到两条路在眼前延伸:一条是母亲为她规划的、铺满鲜花与聚光灯的康庄大道,璀璨夺目,却拥挤喧嚣,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预期里,容不得半点旁逸斜出;另一条,则模糊不清,隐匿在云雾深处,不知通向何方,但那或许是能让她喘息、能听见自己心跳、能选择演一个“泥里打滚”角色的方向,此刻却被彻底堵死了。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承载着无上的荣耀,也承载着无法言说的、近乎巅峰的沉重与窒息,向着熟悉的城市,也是向着更汹涌、更不由自已的波涛,驶去。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的城市正沐浴在周末清晨的阳光下。徐扬的“周末小课堂”准时在社区健身角开始。
“脚跟先落地,对,像小熊走路一样,轻轻的…”徐扬蹲在地上,耐心地调整着豆豆的跑步姿势。孩子们叽叽喳喳,像一群充满活力的小麻雀。
突然,活力最足的小宇在尝试一个跳箱动作时,落地瞬间“哎哟”一声,抱着右膝盖蹲了下去,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小宇?”徐扬心里一紧,立刻上前。
“疼…扬扬姐姐,这里好疼…”小宇指着膝盖下方,声音带着哭腔。
周围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表示关心。徐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记得一些基础的应急处理知识。“别怕,别怕,我们先不动。”她让豆豆去旁边的便利店买冰镇的矿泉水,自己则扶着小宇慢慢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小心地帮他卷起裤腿。
膝盖下方有些红肿,触手发热。徐扬的心沉了下去。她只能依据常识进行冰敷,并安慰着小宇,但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她无法判断这只是普通的肌肉挫伤,还是更严重的比如生长痛(胫骨结节骨软骨炎),甚至是关节或骨骼的问题。这种无法精准判断、无法提供最有效帮助的感觉,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和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小宇的妈妈很快赶来,连声道谢后带着孩子去了医院。临走前,小宇还红着眼睛对徐扬说:“扬扬姐姐,我下周还能来吗?”
“当然能!好好听医生的话!”徐扬用力点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下午的训练课,徐扬有些心神不宁。她反复回想小宇受伤的瞬间和自己的处理过程,那种无力感愈发清晰。
第二天,她特意去找了李教练,详细描述了小宇的情况。
李教练仔细听了,又询问了几个细节,然后沉稳地说:“听你的描述,很像是胫骨结节骨软骨炎,也就是常说的生长痛。这个年龄段爱跑爱跳的男孩比较常见。你当时的冰敷和制动处理是对的,没有乱揉搓,这很好。”
她接着详细解释了这种损伤的机理、处理原则和后续康复需要注意的事项,专业术语信手拈来,逻辑清晰。
徐扬听得入了神,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忍不住问:“李教练,您怎么懂这么多?”
李教练笑了笑:“我大学学的就是运动康复。不光要教人怎么练得好,更得知道怎么防损伤,伤了以后怎么科学地恢复。这才是对运动员,或者说对任何一个热爱运动的人,真正负责任的态度。”
她看向徐扬,目光带着赏识:“你很有耐心,观察力也细,天生就有关心别人的心肠。我看你带这些孩子,不只是教动作,更是在教他们怎么感受身体,怎么避免受伤。这份心思,特别适合往运动康复领域发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扬扬,你现在做的,是点燃孩子们对运动的热爱;而运动康复学,能赋予你更专业的知识和技能,去保护这份热爱,让它可以安全、持久地燃烧下去,甚至在他们受伤后,能指引他们重新回到热爱的轨道上。这是一份很有价值的事业。”
李教练的话,像一道光,骤然照亮了徐扬心中那片模糊的迷雾。一直以来,她帮助孩子们,凭借的是自身的经验、热情和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有限知识。她满足于看到孩子们的进步和笑容,却从未想过,在这条路的更前方,还有如此专业、系统且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