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扬站在旁边,帮江舒雨递画纸、整理签名册。签名册是出版社送的普通硬壳本,封面印着《晨跑小队》的logo。看到小男孩把画纸递过来时,她想起自己初二时躲在天台吃低脂餐的样子,那时总觉得自己像只躲在角落的猫,直到遇到许漾递来的湿巾,遇到江舒雨的鼓励,才慢慢敢走到阳光下。她从包里掏出张印着晨晨的贴纸,送给小男孩,说“以后晨跑时看到橘色的猫,说不定就是晨晨的朋友”,小男孩攥着贴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七月十四号晚上,江舒雨突然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徐扬的房间,屏幕上是《空窗》沪城路演的抢票页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点击,嘴里还念叨着“再刷新一次,肯定能抢到”。徐扬凑过去,看到页面上的座位图,中间排还剩两个连坐的空位,江舒雨点击确认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屏幕跳出“购票成功”的提示,江舒雨才跳起来,抱着徐扬的胳膊喊“抢到了!咱们明天就能看到许漾了!”
七月十五号下午,徐扬和江舒雨提前半小时来到影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人举着《空窗》的海报,海报上许漾穿的旧毛衣和路演时的真丝衬衫判若两人;有人穿着印着“林晚”名字的T恤,领口别着小小的星星别针;还有人抱着琴键形状的气球,说“等下要送给许漾,祝她路演顺利”。江舒雨拉着徐扬的手,挤过人群往里面走,帆布包里的新画稿硌着腰,里面画着晨跑小队和晨晨,她想如果有机会,要把这本画稿送给许漾。
电影开场的瞬间,影院里的灯暗了下来。徐扬坐在座位上,看着屏幕上的老琴行慢慢出现,眼眶忽然有点热。当林晚蹲在钢琴前,把妈妈的乐谱藏进夹层时,她想起自己晨跑时,总把许漾的旧照片夹在晨跑手册里;当林晚在酒吧弹《月光》,指尖在琴键上轻轻颤抖时,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跑满五公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做到了”;当林晚站在琴行门口,轻声说“我守住了你的琴”时,她忽然想起许漾在分享会上说的话,“守着心里的喜欢就够了”,原来不管是林晚的琴行,还是自己的晨跑,只要守住那份念想,就不算辜负。
江舒雨在旁边悄悄递来纸巾,声音带着点哭腔:“许漾演得真好,林晚的疼好像就在我眼前。尤其是她摸琴键的样子,跟你教小朋友时摸他们头的感觉很像,都软乎乎的。”徐扬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还停在屏幕上。直到片尾字幕滚动,她才注意到最后一行小字:“特别感谢——所有守着小念想的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映后交流环节,许漾和张导一起走上舞台。聚光灯落在她身上,香槟色吊带长裙泛着柔光,针织开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细钻胸针在光里闪着淡亮。主持人问她“《空窗》上映后,最想对观众说什么”,她拿起话筒,指尖轻轻碰过金属网面,声音比试映会时更稳:“谢谢大家愿意走进影院,看林晚的故事。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守着点什么,可能是一间琴房,一个娃娃,一本漫画。不管是什么,慢慢来,别丢了那份喜欢,就像林晚守住了她的琴,你们也能守住自己的光。”
徐扬坐在台下,看着许漾的样子,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在巷口,许漾蹲在地上帮她擦沾了牛奶的校服,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江舒雨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要不要举手把画稿送出去”,她却摇摇头。有些心意,放在心里就好。就像许漾不知道,当年她递出的那把小雏菊伞,照亮了一个女孩的晨跑路;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话,又成了别人心里的微光。
路演结束后,徐扬和江舒雨跟着人群往外走。路过舞台侧面的通道时,徐扬无意间抬头,刚好和许漾的目光对上。许漾的眼神带着礼貌的笑意,显然没认出眼前的女孩——毕竟徐扬褪去婴儿肥后,下颌线比初二时清晰了许多,连曾经总藏在袖口下的手腕都露了出来,只剩眼尾那颗泪痣还带着点熟悉的影子,却因为距离看的不真切。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江舒雨怀里的漫画册上,看到封面上《晨跑小队》的字样隐约透出,再联想到之前收到的粉丝漫画里“晨跑小队”的设定,眼神才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熟悉感,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领口的胸针。
徐扬捕捉到那丝茫然,心里轻轻晃了晃,赶紧收回目光,拉着江舒雨快步往前走。帆布包里的晨跑手册硌着腰,里面夹着的旧照片,是初二那年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许漾,照片里的人眉眼清冷,和此刻舞台旁的身影慢慢重叠,又慢慢分开。
许漾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商场,指尖捏着刚才粉丝送的小雏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