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什么?”林曼芝打断她,指尖敲画册,“这是双赢!珠宝借电影提格调,电影靠珠宝拉资源,观众在意你戴什么,这是‘顶流’该有的配置。”她对王总监笑:“孩子不懂,后续我盯着她戴。”
王总监摆手,推来合作协议:“曼姐签字就行,许小姐喜欢的款式能定制。”许漾走到窗边,看楼下车流,十二月的阳光泛着冷光——包里孩子的画,小太阳好像比这里的灯光暖,那些没刻意设计的温度,才让人记着。
签完协议,林曼芝拉着她往外走,高跟鞋敲得大理石响:“别想没用的表演细节,路演、代言才重要。”她掏出行程表,“明天拍预告片,后天录《闻星谈》,大后天路演,排到八月,吃饭在车里,楚瑜盯着你。”
许漾接过行程表,指尖压平褶皱。表上时间切得碎,午休只有15分钟,还标着“低脂餐”。想起孤儿院孩子慢慢折书皮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时间也被切碎——林曼芝要的“顶流”,从来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好好演林晚,像孩子想好好包书皮那样。
坐进保姆车,楚瑜从侧袋掏深绿色信封:“张导昨天让助理给的,新电影剧本,标了‘换风格试试’。”信封印着军绿色线条,浅黄便签是张译的字:“《空窗》后想让你突破,《冲锋》是主旋律,演女二号吴田——新兵蛋子到完成救援,有成长有韧劲儿,感兴趣年后去部队体验。”
许漾拆信封,剧本封面“冲锋”两字粗黑,里面夹着张译的便签:“吴田的训练戏要‘实’,有教官带。”翻到角色设定——“军人家庭,父亲退伍,不服输参军”,下面画着小军徽,像张导办公桌上的纪念章。她指尖停在“新兵负重跑掉队”的段落,想起自己第一次长跑的喘不过气,吴田的“难”更烈——不是体重焦虑,是烈日下的坚持、队友的扶持,这种“闯”和林晚的“守”不同,却让她生出期待。
“张导说投资方看重‘真实感’,曼姐问就说主旋律对正牌代言好。”楚瑜补充。许漾把剧本放膝上,跟《空窗》海报并排——一张藏疼,一张带劲,前者让她懂“守”,后者或许懂“闯”。
楚瑜又拎着牛皮纸袋进来:“《空窗》定档了,暑期档七月十五号,张导说学生多,能让更多人看到林晚。”
许漾接过海报,画面是老琴行红砖墙,她穿旧毛衣坐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眼底沉郁融在光影里——杀青戏的镜头,当时想起外婆说“守心意就好”。右下角“7.15全国上映”红得像老巷对联。
“我妈呢?”她把海报放膝上。
“前面跟助理聊路演细节,”楚瑜递温水,“她说定档先微博预热,明天发终极预告,配合三个代言,吃饭在车里。”
许漾指尖碰过杯壁,暖意没驱散沉意。车窗外晚风卷落叶,林曼芝的声音传过来:“路演多合影,少聊角色,观众看的是‘许漾’,不是林晚那苦情角色。”
回到家,林曼芝把新行程表递过来:“下周星辰珠宝活动跟张导的剧本分享会撞了,我跟片方说让编剧去,你去珠宝活动,曝光多。”
许漾看“珠宝活动”的字样,又低头看脚边的《冲锋》剧本,突然开口:“我想去分享会。”
林曼芝笑容僵了,捏紧行程表,指节泛白:“聊那些干什么?观众听不懂,他们只关心你下次拍什么、戴什么。分享会能给你高定?能帮你爸拉投资?”
“我想去。”许漾声音沉,像老巷的井水。她看着林曼芝,没了往日的退让——以前林曼芝说“丢面子”,她藏起外婆的毛衣;说“角色负面”,她压下“捏碎玩偶”的细节。可现在,想起孤儿院孩子攥书的样子,想起吴田的“不服输”,不管是林晚的“守”,还是吴田的“闯”,都该被好好说给人听,不是被“曝光量”裹着走。
林曼芝把行程表摔在桌,纸皱得像她的脸:“许漾,你越来越不懂事!不是我托关系,星辰珠宝会找你?没人会记得你是谁!”
许漾弯腰捡行程表,指尖慢慢压平褶皱,动作慢得像呵护什么。想起张导在《冲锋》便签写的“演角色要懂她的‘劲’”,吴田的劲是不服输,自己的劲或许是“不按别人的剧本活”。“我会去分享会。”她把行程表放桌,往房间走,“代言我配合,但分享会不能推。张导说每个角色有心意,我想把林晚的心意说出来。”
林曼芝看着她的背影,茶杯重重磕在茶几,茶水打湿海报上的“林晚”,墨色晕开。她没喊住许漾,只盯着那两个字,眼神里的慌像盆栽长了乱枝——许漾越来越不像她的棋子,敢对着干,还敢自己拿剧本主意。
接下来几天,许漾没提分享会,却悄悄准备。她找出《空窗》片场的笔记,蓝色封皮磨了毛,里面夹着林晚原型的日记碎片:“冬天弹琴手冷,哈口气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