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接过带帽衫,指尖碰过楚瑜汗湿的鬓角,顺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没说别的?”她太了解林曼芝,对方松口从不是因为“心疼她”,而是权衡过“影展口碑”与“礼服试穿”的优先级,楚瑜没说的“周旋细节”,她不用问也能猜到。
“没多说,就问了句影展素材什么时候能齐。”楚瑜避开了“林曼芝最初坚持要按原计划试穿”的细节,只捡必要的信息说,还顺手帮许漾拉了拉带帽衫的拉链,“你别多想,先安心杀青,后续行程我盯着。”
“嗯,知道了。”许漾低头系好带帽衫的抽绳,声音没什么起伏,“片方要花絮的事,等杀青后咱们一起跟张导对接,别耽误影展的材料提交。不用跟她多解释,按行程走就行。” 她没提“林曼芝忙”,更没提“别让她操心”,在她眼里,林曼芝的“操心”从来只围绕“影展”“资源”,与她本人的状态无关,多说反而多余。
话音刚落,许漾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外婆”两个字。她眼睛亮了亮,拉着楚瑜往道具间的角落走——那里信号好,还能避开监控镜头,是她这几天接外婆电话的“秘密角落”,楚瑜也跟着配合,顺手帮她挡了挡路过的工作人员。
“漾漾,忙完啦?”外婆温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刚把你小时候的节拍器擦干净了,放在你房间的书桌上。院子里的茉莉开得正好,雪白的花瓣沾着点露水,风一吹满院子都是花香,等你杀青了,咱们一起摘点来晒,你爱喝的茉莉花茶。”
许漾靠在道具架上,指尖轻轻蹭过口袋里的棉布,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分:“外婆,我快杀青了,今天拍最后几场戏。刚才还跟楚瑜说,等休息两天就去看你,想吃你熬的红枣粥。上次你说加桂圆补气血,我这阵子总熬夜,刚好能补补。”
楚瑜在旁边凑到听筒旁,语气带着晚辈的乖巧:“罗婆婆,我也想跟您学学熬粥。漾漾总说您熬的粥最香,以后她要是想喝,我也能试着做给她吃。”
“好啊好啊,”外婆的声音一下子亮了,“我明天就去买桂圆,再泡点莲子,熬得稠稠的,你们来了就能吃。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影展的礼服都准备好了,让我别担心你。我跟她说了,漾漾要是累了,就来外婆这儿歇,别总逼着自己赶行程。咱们漾漾还小,不用那么拼。”
许漾的眼眶微微发热,外婆总这样,从不会问“拍得好不好”“能不能拿奖”,只会记着她爱吃的粥、记着她“还小”,需要休息。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知道,您放心,我会注意休息的。等下拍最后一场戏,拍完就能好好歇了。对了,您别熬太晚,早点睡,红枣粥等我去了和你一起熬。”
挂了电话,许漾站在角落缓了缓,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温度,鼻间似乎还萦绕着茉莉的淡香。楚瑜递过来一瓶温水,语气带着担心:“外婆又叮嘱你休息了吧?看你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许漾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温流滑过喉咙,心里的紧张淡了些:“有点想老洋房的院子了。等休息好了,咱们一起去,我带你看看外婆种的茉莉,比外面花店卖的还香。”
“好啊,”楚瑜笑着点头,“我还没见过老洋房的样子,刚好跟罗婆婆学学熬粥的诀窍,以后你拍戏晚了,我就能给你做口热的。”
两人说着往拍摄区走,楚瑜还顺手帮许漾拎着帆布包,帮她把手机收进最里面的暗袋,这种细致的照顾,早已成了习惯。
“各部门准备,拍摄‘琴行打烊’戏!”张译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明显的期待。许漾深吸一口气,走到老木门前。道具组已经把琴键缝隙里的仿旧灰尘清理干净,铜制门把被擦得发亮,门后挂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是林晚妈妈的道具服,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珍珠别针。这是她特意让道具组加上的,像外婆别在围巾上的那枚,带着点旧时光的暖。
张译亲自走到许漾身边,手里拿着剧本,指尖在“关门”戏份旁画了个圈:“漾漾,你记住,林晚舍不得的不是琴行,是妈妈留在琴上的温度。你这个年纪能理解到‘克制的想念’,已经很不容易了。上次你加的‘捏碎童年玩偶’的细节,我跟制片人说,这是全片最打动人的地方,比任何刻意煽情都有用。”他拍了拍许漾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你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对情绪的捕捉比很多成年演员都精准,别紧张,按你心里的感觉来。”
许漾认真听完,微微欠身:“谢谢张导,我记住了。其实我昨天跟外婆打电话时,外婆说‘想念一个人时,连关门都会慢半拍,怕惊动心里的念想’,我想试着把这种‘慢’放进动作里,您看可以吗?要是不合适,咱们再调整。”她没说自己私下对着镜子练了好几次关门的节奏,反而把灵感归到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