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是助理来取的,没亲自来学校。”
徐扬的脚步顿了半秒,手里的作业本往下滑了滑,她慌忙攥紧,指腹蹭过作业本边缘的折痕。心里像被什么轻戳了一下,空落落的,却没半分意外——从初二画展那阵起,她就知道,许漾不会一直留在启元,她的人生本就该是更亮的地方,启元只是她路上的一个短暂站点,像星星偶尔靠近地球,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轨道。
她没停下追问,也没去(1)班门口看许漾的座位,只是继续往办公室走。路过校长室时,门虚掩着,能看到许漾妈妈和助理的身影,黑色的行李箱放在旁边,应该是来拿许漾的东西,很快就传来关门声,不一会儿楼下黑色轿车的引擎声传来,没有停留。徐扬隔着走廊的窗户看了一眼,轿车驶离的方向,和去年画展后许漾离开的方向一样,干净利落,像从没来过。
中午去天台吃饭时,徐扬特意往最里面的旧课桌望了望——那里曾是她和许漾为数不多有过交集的角落,现在只剩桌面坑坑洼洼的涂鸦,没有任何属于许漾的东西,连她当初临时放笔记本的桌洞,都空得积了点灰。江舒雨早上请假没来,天台又只剩她一个人,她打开印着小雏菊的粉色餐盒,里面是妈妈煮的茶叶蛋,和初二时一样,却没什么胃口,嚼着鸡胸肉,心里空落落的,像天台少了点什么,又很快想通:许漾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的世界是钢琴、比赛、片场,不是天台的旧课桌和低脂餐,离开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星星不该待在凡间,迟早要回到天上。
江舒雨下午找她时,有点着急:“扬扬,你知道吗?许漾转学了!(1)班同学说的!”
徐扬点点头,把餐盒盖好:“知道了,去艺中了。”
“你不觉得突然吗?她都没跟咱们说一声……” 江舒雨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咱们也算……朋友吧?”
“……还好。” 徐扬拿起书包,“她本来就不该是待在这里的人,迟早要走的。” 她说这话时,心里有点轻飘,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但难过却没有多少,只是觉得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终于发生了——初二画展上的靠近,大概是她离星星最近的一次,现在星星归位,没什么好可惜的……不是吗?
之后的日子里,再也没在学校看到许漾的身影。(1)班的那个座位很快被新转来的同学占了,课本换成了新的,再也找不到许漾曾坐过的痕迹。徐扬偶尔会在做语文题时想起《春》那课,想起许漾课本上卷边的向日葵贴纸,却记不清她当时的字迹,只记得她说话时轻淡的语气,像被风吹过的痕迹,慢慢淡了,她只能在不为人知的深夜一遍又一遍翻着自己的日记本。
许漾转学后的一个月,徐扬在客厅看电视时,看到市青少年钢琴比赛的新闻——许漾穿着白色礼服,胸前别着枚银色星星别针,和当年她伞柄上的星星贴纸很像,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金奖证书,眉眼清冷,和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主持人问她; “离开原来的学校会不会不舍?”她淡淡说 :“谢谢关心,新环境更适合专注表演和音乐。”没提启元,没提任何同学,好像那段在启元的日子只是她人生里无关紧要的片段。
徐扬手里的遥控器顿了一下,眼睛盯着屏幕里的许漾,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果然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电视里的“许漾”给徐扬的感觉像带着一层面具。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新闻,随口说:“这不是你同学吗?真厉害啊,以后肯定成大明星。”
“嗯,”徐扬关掉电视,指尖蹭过遥控器上的纹路,“她本来就该这样。”
晚上坐在书桌前,徐扬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旁边写着:“初三上学期开学第一周,许漾转学去艺术中学了。从(1)班同学嘴里知道的,没什么意外,她本来就是星星,不该待在启元。初二画展那段日子,大概是星星偶尔亮在凡间,现在归位了,挺好的。”
她合上笔记本,月光落在封面的小雏菊图案上,像初二画展时的晨光。心里还是有点空,却很平静——她早就知道,许漾不会属于这里,不会属于她的世界,只是短暂交集过,就够了。那些在走廊里的点头、画展上的轻语,都成了藏在回忆里的碎片,不会再被提起,也不会再被期待,因为星星就该待在天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