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雨赶紧推回去,她早就看见了这支笔的品牌,甚至她对这支笔一点也不陌生,是她梦寐以求的全球限量款,哪怕是一支,价格都是极贵的:“这太贵重了,我可还不起……”
“不用还。” 许漾打断她,指尖碰了碰画框边缘,“下周三画展,我会去。”说完,她拿起放在旁边的黑色琴谱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在徐扬脸上停了两秒,才轻声开口,每个字都透着认真:“徐扬,你的勇敢,比画好看。”
这是许漾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徐扬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满星光,嘴角忍不住弯成月牙,连指尖都有点发颤:“你……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的名字……很相似……”
“刚听到的。”许漾的耳尖开始泛红,转身往门口走时,脚步放得极慢,心里还记着之前把徐扬送的草莓糖给外婆时,外婆笑着说“甜”的样子,反复念着“Xú Yáng”和“Xǔ Yàng”,尾音的“ang”叠在一起,软乎乎的,“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徐扬攥着软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布角的小雏菊蹭得手心发痒。江舒雨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怎么回事?许漾之前不知道你的名字吗?你们都接触了那么多次了!啊!我也忘记告诉她我的名字了!” 江舒雨一脸的怒其不争和懊恼。徐扬挠了挠脸颊,傻呵呵的笑着:“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不过她刚刚肯定也听到你的名字了。”江舒雨白了她一眼,开始继续摆弄画框:“瞧把你美得。”徐扬嘿嘿一笑,帮忙整理画框。
那天傍晚,两人把装好裱的画送到展厅。徐扬踩着凳子,用软布把展架的每一根木条都擦了一遍,连缝隙里的灰尘都没放过,擦完还对着展架哈了口气,看有没有印子;江舒雨则站在旁边,时不时调整画的角度,确保从展厅门口能一眼看到这幅《秋菊图》。夕阳透过展厅的窗户,落在画纸上,许漾补的金色颜料泛着微光,像把傍晚的阳光揉进了画里。
周三的晨光带着九月特有的清透,透过启元中学展厅的落地窗,斜斜落在C位的《秋菊图》上——浅棕色木质画框被徐扬用软布擦得发亮,画芯里秋菊花瓣的金色边缘在光下泛着细闪,像把清晨的露珠揉进了画里。
徐扬和江舒雨八点就到了展厅,徐扬抱着装软布的袋子,反复擦拭画框边角,怕前一晚落的浮尘影响观感。时间一晃到了九点,徐扬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口飘,昨晚她让江舒雨用许漾送的金色马克笔给她在纸上画了一朵向日葵,好好的存放在日记本里,心里揣着“要跟她说颜料在画里亮极了”的期待。
“别紧张,许漾说会来就肯定会来!”江舒雨蹲在画前,用小棉签轻蹭画纸边缘的浮尘,抬头时晃了晃手里的参展证,“美术老师刚才说咱们的画“有生活气”,果然你擦的展架够亮,衬得画都暖了!”
徐扬刚要回话,就听见展厅门口传来温和的对话声——“漾漾,慢点儿走,我这老腿跟不上你啦”,接着是熟悉的皮质鞋跟轻响。转头看去,许漾走在前面,没穿校服,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领口别着那枚银色向日葵别针,手里抱着黑色琴谱夹;她身后跟着外婆,穿一件浅驼色针织外套,手里拎着个绣满桂花的帆布小袋,头发用珍珠发卡轻轻别在耳后,眼角带着笑意,看向展厅的目光软得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外婆,您先歇会儿。” 许漾走到展厅中央的休息区,帮外婆拉开椅子,又从琴谱夹侧袋里掏出温水杯递过去——杯身上印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是外婆去年送她的,“我先去看看画。” 外婆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徐扬身上,抬手轻轻挥了挥:“去吧去吧,现在的小朋友们真勤快。”
许漾径直走向《秋菊图》,徐扬赶紧迎上去,指尖还攥着那块绣了小雏菊的软布:“你来了!还带了家里人呀!” 许漾 “嗯”了声,耳尖悄悄泛红:“外婆想来看看学校的画展。”这时外婆也走了过来,凑到画前仔细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碰画框边缘,笑着说:“这展架擦得真干净,比我家餐桌还亮,画的也细致,小姑娘们手真巧。”徐扬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把软布塞进袋子:“没……就是觉得画要配干净的架子才好看。”江舒雨在旁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自己的作品得到肯定,美滋滋的。
“金色颜料融得很好。”许漾指尖轻轻点了点最外层的花瓣,声音比平时柔缓,“比在画室试色时更自然,底色调了很久?”
“是舒雨很辛苦调的!”徐扬赶紧拉过旁边的江舒雨,与有荣焉,“她熬了三个晚上,调了不知道多少次黄色,才调出秋菊被太阳晒透的暖感!”江舒雨得意地扬了扬头,外婆在旁边笑着说:“能这么用心,画出来的画肯定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许漾没再说话,从琴谱夹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两人面前——是张手写钢琴谱,扉页用铅笔写着 “《秋光》片段,赠秋菊画的创作者”,谱子边缘画了朵小小的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