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湘的话语我无从回答,只是看着她不复明亮的眼睛出神,似乎那双眼睛里沾染了一些不曾出现的水雾,遮住了她内心的窗口。
陆湘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揉了揉我头顶的碎发,鼻息间透露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可惜我不懂究竟是因为无奈还是什么。
“想去喝酒吗?你现在伤口基本好了,可以喝了。” 陆湘很快又恢复了歪嘴笑,似乎这是她万年不变的招牌。
“去喝。”
“只能喝一杯。” 陆湘竖起了一根手指。
“两杯!”
“那算了。”
“一杯就一杯!” 终于在陆湘的坏笑里,我妥协了。
那天我和陆湘去了一家火锅店,店名叫潮汕牛肉火锅,陆湘按照约定也给我要了一杯啤酒。那家的牛肉火锅很特别,不是其他饭店里售卖的牛肉卷,而是实打实的牛肉厚切,还有标志性的手打牛肉丸。
美食的填补暂时缓和了一刻,大口地塞着牛肉和其他菜品,陆湘似乎总是在对面偷笑。我有些恼火,陆湘总是这样,笑得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原委,也猜不透因果。
赌气地大口喝着啤酒,其实我平时不碰酒精,今天可能是都疯了,所以才放肆地喝起了酒。
“慢点喝,没有人和你抢。”
“我不要你管!” 喝了酒我的胆子似乎大了很多,这一下把对面的陆湘气的变了脸色,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回到内地就硬气起来了?有出息啊。”
“我本来也不怂!”
“我没说你怂,你勇敢的过头了,小林亦沉。”
“你什么意思?”
“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好像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听得懂。”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喝酒,我在做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情,合理合法不是吗?”
陆湘没有和我继续拌嘴,只是沉默地拿起酒杯也喝了起来,眉毛也难得见地拧在了一起。
吃完饭我和陆湘来到了深圳的老城区,这里保存着很古老的城楼,楼体建筑通身是灰色的,在阴天下看着分外阴森一般,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悲戚的色调,一时间有些害怕。
“害怕了?”
“我不怕。”
“那你搂着我胳膊这么紧做什么?”
“没有!” 我这才连忙松开了挽住陆湘胳膊的手,又连忙拉出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哎…” 陆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遮掩。
坐在凉亭里,我终于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我不明白你,陆湘。”
“你要明白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可怜了,所以才收留我?”
陆湘嗤笑了一声,半天才说道:
“你难不成以为,我收养了一条流浪狗还是流浪猫吗?”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我被打破了头,你还会这样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
“如果没有这次暴乱,我们是不是不会独处这么久?”
“我想是的。”
不知为何,听到陆湘的回答后我万念俱灰,只是跌靠在长椅上,觉得世界沉重极了。
“我要回去,我累了。” 不多时我便扔下这样一句话。
“好,一起。”
随后我和陆湘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次我们不再分享一个床铺,甚至不分享同一片屋檐,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结束。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陆湘就在隔壁,但是我们似乎间隔了一个宇宙一般,两个人都把自己埋藏的密不透风,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沉默。
几乎是弹射起步跑到门前,知道来人肯定是陆湘,拉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一瓶茉莉花茶,它被孤零零地留在地上,送它的人却没有踪影,只有那一道虚掩着的房门。我暂时放下了理智走了过去,陆湘坐在桌前侧头望着我。
“给你买了茉莉花茶,答应你的。”
“你还记得。”
“早上说的,不会这么快忘记不是?”
“谢谢你,陆湘。” 我走到她跟前,怯生生地望着。
“跟我客气什么?”
“那我不客气了?”
“哦?怎么不客气?要跟我也打一架吗?”
“胡说!怎么会。” 我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一起看电影吗?”
“看。” 我迫不及待地往陆湘的床上一坐,亦如在她当时的小公寓一般。
陆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