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幸子
到冷冻区的位置,想要买一些冷冻肉以及打折的便当,手还没伸出去,我又一次眼前一黑,本想保持平衡,却踉跄着扑倒在地。

    我在下午3点醒来,磨蹭到下午4点才出门。这个时间,一些工作单位已经下班了,还有一些准备做饭的家庭主妇。因此超市里面的人不少,而我的状况明显引发了骚动。

    是低血糖了吗?还是发病了?我听见围拢过来的人群这样讨论着。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在我脆弱的脑袋里面惊起惊涛骇浪。

    我感觉自己要被这些声音吵爆炸了,很想大声吼叫让他们闭嘴。但现实是我冷汗涔涔,全身颤抖也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来。

    一个女人扶起我,把我送上疾速赶来的救护车。

    *

    冰凉的液体从我右手的血管缓缓流进,把我激得睁开眼。

    我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第一时间先看周围有没有又守在我身边的闲散人士。

    没有,只有一个中年的妇女守在我床边,正在敲着手机,从她蹙起的眉眼来看,应当是一些紧要的消息,可能是因为我这边的插曲,想办法和自己的丈夫或是其他亲密的人报备吧。

    应该就是她将我送上救护车的吧,真是个负责任的好人。

    除了她以外,我的病床周围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的病友。看来最近横滨人都很健康啊,住院的都不多了。

    不行,脑袋还是好晕,而且更严重了,连思考都成了一项累赘的事情。也不想翻手机或者说话,于是就只是百无聊赖地望着这位中年妇女的眉眼。

    她应当是一位家庭主妇,身上打扮并不精致,头发也只是方便起见的束成一个辫子。我的目光落到她微胖的脸蛋和弧度圆润的下颚,隐约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想询问她,但脱口而出的只有剧烈的咳嗽声。

    这声音惊醒了正沉迷于打字的女人,她连忙摁下呼叫铃,然后用轻柔的手法拍打着我的脊背,并问我的各种情况。手法很温柔,声音是那种会在情感电台出现的女主持人的类型,如同棉花包裹着我的身体。

    “别害怕,你应该是低血糖晕倒了,我们在医院。”

    当她用正脸面对我时,那种熟悉感就更强烈了。我忍耐着脑袋的眩晕和发痒的喉咙,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她长得和我好像,非常像,尤其是垂下眼的那个角度,简直让我产生某种混乱感。

    是巧合,还是我已经出现幻觉了?

    各种各样的想法萦绕在我的心头,最直观的指向显而易见,但是我却不敢思考那个可能。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做好她不在日本的准备了,而现实就这样,命运般巧合的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女人为我端来一杯水,我咕咚咕咚喝下去,嗓子顿时好受很多,勉强能说出话来。

    我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这个刚醒来的人第一眼问这样的问题有些突兀,但是女人并没有在意,她的性格就像她的声音那样温柔:“我叫藤原幸子。”

    藤原。

    我的头疼可能还是很严重,不然怎么会有一种飘在云端的感觉?嘴巴和心灵分割成两个个体,我控制不住地喋喋不休地追问:“你已经结婚了吗?”

    她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我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有些过界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就在我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个借口迂回询问时,藤原幸子看向我的眼神突然有了变化。

    她的双手如闪电探出,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捧住脸,面前人缓缓凑近,仔仔细细地要观察出我五官的每一个细节,伴随着时间过去,她的双眼越发颤抖。

    我轻轻摸上她的手腕,这使她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不知道是哭是笑的弧度。

    “是的,我已经结婚了。”她的语气更加温柔,轻得如一阵被风吹散的风,“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