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人
竟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十六岁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在横滨大闹了一通,我追着收拾烂摊子收拾得筋疲力尽,还差点被卷入到某些奇怪的暗杀名单里。太宰治也是邀请我参与港口黑手党的埋伏行动,即派出一队敢死队,让我能够和魏尔伦对峙并伺机直接抹除他。

    鉴于太宰出的价格,我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然而这个计划最终被异能特务科阻止,我也被软禁了长达一个月,再放出来已经是尘埃落定以后。

    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出狱”以后,空气里都在流传着“魏尔伦已死”的消息,中原中也晋升成为干部,对于我的态度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简单来说,从寄托于某些组织的情感,到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开始询问我的过去,询问我在横滨这么多年的原因。他总是想问很多问题,但是又浅尝辄止,随后闭口不谈,次数多了,又再也不问了。

    虽然语言上停止了骚扰,但是他在其他方面,比如注意到我的动向,询问我生活的近况等等一系列的关心和关注简直变本加厉。我不明白他这种态度为什么转变,又是否有其他的目的,但他出场集数不多,总出外勤,我也不怎么感到困扰。于是很奇妙的,我和他保持了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更加亲近的关系。

    如果是他的话,我想也许我能够将这项委托交给他。

    我给中原中也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先响起的不是中原中也的声音,而是轰隆隆的炮火,还有连绵不断的枪声。那些声音很小,似乎不在近处,也就是说,是港/黑自己人的可能性不大,更多可能是其他不长眼的小帮派找上了中原中也的麻烦。

    哇塞,敬他们是一条汉子。

    “怎么了?”中原中也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才传出,在混乱的环境中那股清亮的嗓音仍然很有辨识性。我认真地想了想要不要等他忙完再说,但是这点程度好像也影响不到他,就按我自己的节奏来了。

    “我最近对锻炼身体比较感兴趣,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专精格斗的大师锻炼锻炼我?”

    “哈,”伴随着某种钝响,类似于□□击打的声音,他用一种森鸥外从西边飞起来的震惊语气问我,“喝多了?”

    他话语中的怀疑让我很是不爽:“认真的。”

    破空声和非人般的惨叫与哽咽听得人牙酸,中原中也连喘都没喘一下,就好像进行战斗的并不是他,他只是站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一样:“真难得。但是在黑手党学习可不是免费的。”

    其实我没想在黑手党内部找,但他既然说到这里,我便表示:“我可以出钱。”

    中原中也语气低沉了些,来表达他现在的严肃态度:“不是钱的问题。港口黑手党不会培养一个有可能与它为敌的人,除非——”

    我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除非什么?”

    “求你……放过我……”电话那边传来细弱蚊声的哀求,蕴含着莫大的恐惧与悔恨。我暗自摇头,果然听见中原中也“啧”了一声,随着拧开脆骨的咔嚓声,那边终于安静下来。

    中原中也接着对我说:“除非你加入港口黑手党。”

    完全令人理解的条件,如果是黑暗世界的底层人员,听到堂堂干部亲自邀请,想必已经激动得两眼翻白,跪地感谢,说着什么“好处说完了,坏处呢?”就扑上去吧。

    可惜我没有他们那么好的接受能力,于是只好干巴巴地叹口气:“好吧,打扰了。”

    “你等会儿。”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果然就算是他也会打累吧,缓了半天,才说,“原则上说,港口黑手党不会培养不可控势力。”

    我点头:“你刚才说过了,我会去问问其他人。”

    中原中也顿了顿,再开口时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人有点死了那般道:“但是如果不是港口黑手党培养,而是某个人兴致起来随便提点两句,组织也不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