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也不怪中岛敦刚来时露出那种表情。
安吾就比那孩子能忍多了,尽管他的视线依然在某些脏乱的,或者有大量猫毛的地方停留片刻,但非常懂得表情管理和闭上小嘴巴,避免了被我送客的结局。
我为他沏了一杯绿茶,等他开口。
坂口安吾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心情不好?”
我无意多说,只是道:“想大忙人还有下班回家的时候而已。”
这里的回家当然不是指我家,说来也巧,我第一次发现他是我对门的时候,我才应织田作之助的请求帮忙“解救”这位同伴,又亲眼目睹他反水离开,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就与这位同时打三份工的传奇打工人碰了面。
幸好我是个拿钱办事的中立派,不然多尴尬。
安吾倒是得体地表达了我的帮助,说多亏我回溯了下两层的炸弹,他们才有充足的时间逃离。我倒是不承这个情,以织田作之助的能力,即便没有我,他们也能够平安撤退,即使过程会惊险几分。
我的作用,更多是在那个皮球滚来的瞬间踢出去,还有威胁异能特务科的那帮家伙同归于尽。现在想来,安吾应当本来也没打算对织田作之助做什么,我的存在反倒差点没给他台阶下来。
我是个老实人啊,把这些都一五一十地都跟人解释了,结果安吾嗯嗯啊啊好半天,趁着我喝口水的功夫表示他还是要报答我。
我:“……”
后来我看出来了,他只是奉命过来监视我的生命状态,让我不要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就死掉了,顺便再充当一下官方与我的对接人。
你们异能特务科是没人了吗?逮着一个人薅啊,没看见这小伙儿的发际线又往后移了吗!
我对这种监视敬谢不敏,要不是这家伙多数时间都在各种旅馆留宿,只是隔三岔五回来一趟,我是一定要踹种田先生家的大门的。
我给绿茶添了半杯甜奶,在安吾抽搐的眼角前端起来喝了口:“所以,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坂口安吾用茶杯遮掩住自己的神情,放下茶杯时他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扶了扶眼镜:“监测器显示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我点头:“然后呢。”
坂口安吾:“……”
他放缓语气,无奈地说:“这次是我们监护不力,异能特务科向你表示歉意,如果你愿意,我们会给予你相应赔偿。”
若是以往,我也就装聋作哑,收下这笔不菲的赔偿,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他们造成的,我还能多拿一份钱。但今天我有点累,不想再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下去,干脆向后靠到沙发上。橘猫跳到我的膝盖上,我挠挠她的下巴,听着她发出咕噜咕噜声,又拍拍猫屁股把猫赶回卧室。
“我很奇怪,你们紧张我的生命体征,不惜给我戴上手环,接送看护,弄出有的没的订单留住我。我的异能就算对口,也不至于你们这般重视吧。”
安吾没想到我会突然挑明这些,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想来他那颗聪明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着,想要找什么借口吧。今天经历太多事,我实在烦躁,等着安吾找好借口就把他踢出门。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安吾只是怔愣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我们从来不单是因为你的异能才对你多加照拂。”
他从刚才起的心不在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一名官方工作者,是一名愿意卧底港口Mafia的异能特务科成员。
他正襟危坐,眼神平静地望着我:“你本就不承担保护这个城市的义务,从身份上,你也只是横滨的一名普通市民。保护市民,本就是我们应承担的责任。”
我无动于衷,安吾也不恼,只是继续道:“你本没必要留在这里,趟横滨的浑水,不是吗?可你依然坚守数年,期间遭遇无数危险。不论是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留下,我和异能特务科的各位都非常感激。龙头战争时期,如果没有你的异能,我们会有多少财产损失,想必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这些年来横滨因为您恢复了多少次生机,即使你不记得,我们依然铭记在档案里。”
我给安吾的绿茶中加了些甜牛奶,安吾捧起杯子,微笑起来。
“至于对你的额外保护与重视,我明白你的疑虑。可是你不妨看看,平日需要你出面的客户都是什么存在?在这种风险下,特殊看护是很正常的——特务科平日也对很多特殊异能者进行保护,只是那些也伴随着自由的牺牲。我不希望你也和他们一样,所以主动请缨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