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的力量能轻易改变所有见过它的人,如果不是辛勒认出,我们在最后走出暗室,都会觉得这颗果实和展示台一样常见,稀松平常。
「你怎么知道?」
被艾朗森询问,辛勒露出不好解释的尴尬表情,踌躇的样子不像平时的他,半晌才挤出一句。
「……以前见过。」
艾朗森脸色不好,他烦躁地捏紧太阳穴。
「卡沃伊能打开不为人知的暗室,你能认出世界树的果实,我不管你们到底有多少秘密,不想说也可以,我不会追问,没欺负你们,都别露出那种表情!」他用力地咋舌,口气却放软,「我看不爽。」
一旁的古斯塔乌也不急不缓地说。
「反正大家都各有秘密,就像你们不追究我的身份,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我连忙摸了摸脸,不知道自己摆出了什么表情,愧意更盛,尽管内疚,但还是松了口气。
在还有些僵硬的氛围里,刚才的事情就这样默默揭过。
「但这个果实好像是假的。」
犹豫一下,辛勒伸出手,用水魔素裹住手掌,在碰到世界树果实的瞬间,它像一个水中的影子,轻轻地摇晃两下后,消散了。
「它的神圣气息比真正的果实淡不少,如果是没见过真物的人就会被骗了。」
「要么真物在别的地方,要么本来就不存在。」
正当众人再度陷入沉思时,脚底突然传来漂浮的感觉,好似踩着的不是砖块,而是一颗圆润的大球。
失重感突然传来,脚底的砖块突然像是活了一样,一块又一块地动起来,整个暗室都好像活了,墙壁弯出一个突起,好像在伸长它的手脚,和脚底的砖块一起,将我们推向门口。
光球迅速缩小,重新回到我的头顶,本就混乱的情况,加上已经完全看不清的室内,不过几阵眩晕过后,我们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暗室的门口。
「到底是……」
「怎么回事啊!」
辛勒快抓狂了,好不容易要找到的线索被愚蠢的墙壁阻挠,还是如此明显的阻挠,把人当傻子耍!
「卡沃伊你快再用魔法,我要再去一趟!」
「用不了了,这个魔法一天只能用一次。」
望着天花板,困意和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我叹了口气,累得不想动弹,身下的古斯塔乌扑腾着,闷在衣服下面大叫让我滚下去。
磨磨蹭蹭才从地上爬起来,艾朗森收回了拉我起来的手,没搭理古斯塔乌,把小个子天才气得说不出话。
线索被强硬地中断,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差得很。辛勒一直在低着头碎碎念发火,古斯塔乌气到极致居然趴在桌子上算式子,艾朗森反而是最安静的,用一种我认识他以来见过最可怕的表情,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发呆。
我也没力气,坐在地上,望着书架上莱伊雅斯的文献默默思考。
在众人里,我的线索恐怕是最全的。因为无论是暗室门还是魔法阵,全都是我的老师所为,如果现在想不出来,就算再尴尬,也只能尽量跳过我和她的关系,告诉他们事实。
但我绝不想说,于是绞尽脑汁地思考。
房间里很安静,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有人看见了吗?」我扭过头,看见辛勒头也没抬,只是提高了一点声音,「墙壁里的东西。」
「嗯。」艾朗森用梦游一样的口气回应。
「对,墙里面有树根。」辛勒吐出一口气。
所有的线索都在此串联完毕,古斯塔乌的羽毛笔飞出去,在地毯上留下很长的墨迹。所有人都从原地跳起来,异口同声地说。
「这里有树根!」
这个树根从图书馆到玻璃花房,墙壁到地基,甚至我们上课的时候也有绿色的嫩芽破地而出,我当时还疑惑为什么教学楼看起来没有任何声音,好像破开几十个口子对建筑来说不值一提。
原来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在建筑里。
这个学院是由槐树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