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非黑即白的事,你没有回答出来,就是灰色的,要变黑还是变白,都是之后的事情。就算一直保持灰色,应该也没关系吧?」
其实我没听懂,只感到郁闷。
「这也能灰色吗?」
听到我这么问,他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凑近我的耳边,笑眯眯地说。
「告诉你一件事,最近一年,我新学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世上的任何事,都可以是灰色的。」
话毕,他又靠回椅子上,拿起一个果子。
「无论是黑还是白,甚至是灰色,只要你觉得这就好,那就没有人可以否定你的决定,因为最终下决定的只有你自己。换句话说,谁都有否定你的自由,毕竟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这也太随心所欲了。
我隐隐觉得,辛勒的想法和大部分人并不一样,甚至在我看来或许真的是错的,因为这世上就是有无法妥协的非黑即白。
可谁也无法断定不一样就是错误,或许这也是辛勒所说的「灰色」的领地。对于寻死的话题,我暂时还没有别的话要说,更亟待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
「真的要认输吗?」
「嗯,我们已经决定好了。」
辛勒认真地点点头,没等他说下一句,便有人从对面床铺走来。
「你们要认输?」
突兀出现的女声矜持且平静,含着些笑,和学院里大多数人一样,她的发声方式是最经典的坎斯拉贵族。但她走路的声音却不一样,轻重不一,很随便写,但听起来并不凌乱。
有这样说话和走路的人,我并不认识。但直觉却令我的额头猛跳,抬头对上来者的视线,下意识地深呼吸。
来人有一张靓丽到显得锐利的脸,细长的眉轻轻一挑,加上她的薄唇,显得意气飞扬。漆黑的衬衫,依旧是坎斯拉的流行款式,漆黑的半裙,腰间松垮地挂着白色的小包,漆黑的长发,风吹起时轻轻扫到腿的长度,还有,漆黑的镰刀。
「荷尔琳娜。」
先出声的是辛勒,他警惕地盯着荷尔琳娜学姐,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床前,遮住了我的视线。
不料,辛勒身旁探出一颗头,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像个黑色的帘布。
「这个学弟,我问你呢。」
见我抿着嘴不答,学姐接着说。
「你们打很好啊,为什么认输?」
「他伤很重,不能再参赛了。」
回答的依旧是辛勒,我不知道说什么。
「是嘛,」学姐把头挪回去,声音里的笑更明显了,「没看出来啊?」
「学姐,不管怎么说,卡沃伊不会再参加了。」
「嗯,那其他人呢?像什么没拿魔杖的矮个子,翻书的蓝头发,还有你,光脚的小王子。」
之前从没人提起过,现在一看确实是这样,辛勒的金发碧眼是童话书的经典搭配。
「能战斗的只有矮个子了。」
被荷尔琳娜学姐一调侃,辛勒的口气变得非常复杂。听起来像是他们两个被损了的想笑,和自己被损了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最后有些没好气。
「那就矮个子呗,你们这些个二年级还挺有趣的。」
学姐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她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赛场上见。」
「你!」
辛勒踏出一步之后又退回来,转过头来满脸不爽地看我。
「她什么态度?」
我叹了口气,感到身心俱疲。
「我们是被挑衅了吧?」
辛勒震惊地瞪大了眼,反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声音都抬高了不少。
「啊!我第一次被人挑衅!」
「啊?」
无视我的茫然,「光脚的小王子」一边大笑着说要去告诉「没拿魔杖的矮个子」和「翻书的蓝头发」,一边冲出医务室。
我躺回了床上,在床上滚了半圈,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对此感到无力回天。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他们三个就会回来,就算抬也会把我抬上场。
刷拉一声,有人掀开了我的被子,亮光涌进来,我不禁眯起眼。
「被挑衅了怎么不迎战。」古斯塔乌嚣张地一甩斗篷,抱着胸站在病床的左边,高傲地扬起他那张小脸,脸上满是冷笑。
「因为是该死的贵族所以怕了?」艾朗森左手搭在腰间,正睨着躺在床上的我,他生气的时候总像阴冷燃烧的火焰。
「卡沃伊,我们刚刚又商量了一下,计划变更,」辛勒扔掉了手上的被子,反而拽住了床的铁栏杆,笑眯眯地低头凑近我,「你也要上场。」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