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疯狂地从骨头缝里挤出最后的力气,魔法阵在我们脚下升起,我将两人高高抛起,巨大的后推力将我往海里扔。
在松手的那个瞬间,我看见风压从我与他们之间划过,空气仿佛都被划破。
成了!
后脑勺被猛捶一下,海水转瞬便将我淹没,四面八方而来的咸腥味挤进我的五感,破开我厚厚的毛发,海浪急切地铺满我的视野,钻进我的嘴里,乃至全身……
哗啦!
「卡沃伊你终于醒了!」
辛勒拽着我的衣领,晃我像晃破麻袋,另一只手胡乱地摸着我的头发耳朵鼻子眼。我已经分不清世界是黑是白,只以为自己才刚从海水中出来,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这是……干嘛啊……
「喂!你没事吧!」
艾朗森拨开辛勒,翻开我的眼皮,撑开我的口腔,又是一翻认真观察后才嘟嘟囔囔着「看来还行」松了手。
到底在干嘛啊……!
「你们三个差不多得了。」
终于夺回身体掌控权,我用掌根揉搓着发疼的脸,一面口齿不清地抱怨。蓦地发觉还有一个人默不作声,垂下头来。
昨天才刚说,今天又犯,我不是辛勒那样,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人,却做出了比辛勒还糟糕的事,顿时没了底气。只觉得很抱歉,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或许不管怎么道歉都说不清,因为事实就是我又做了蠢事。
「古斯——」
「卡沃伊。」
出人意料的是,先出声的是艾朗森。
「我们认输吧。」
「啊?」我呆呆地抬起了头,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可是这场比赛对你而言——」
「意义非凡。」
他好像并不想让我说话,于是我安静地闭上了嘴。
「你想死吗?」
啊?
我的嘴巴一开一合,却只是徒劳,它根本发不出声音,在这样的问句下,我的任何回应都失去了应有的意义。但或许除我之外的人都对这句话有自己的回答,从而无法理解我的迟钝。至少艾朗森是这样,他没有等待我的回应,而是给予我一个异样的眼神,转头走了。
我突然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停滞,下意识地弯下腰,用手摁压心脏的位置。下意识将戴着血镯的手腕藏进被子,我一面深呼吸,一面抬起眼问古斯塔乌。
「你想说什么?」
他刚刚本来也想说话,但现在却紧紧地闭上了嘴,也转头走了。
简直是绝望,古斯塔乌在临走之前摆出的表情竟和艾朗森有几分相似。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是为了让他们这样看我,才拼命成这样的……
我将头埋在雪白的床单里,深深地叹上一口气,又叹一口。实际上我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眉头耷拉,眉心轻轻地拧着,眼神看起来是嘲弄般的柔软,我却并没有从这如水般的眼神里感到温暖,反而是烧心的疼痛。他们根本不是担心,又或是心疼,而是……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怜悯。
……怜悯我吗?
怎么会是怜悯,如果我真的死了那还好说,但我不是没死吗?什么叫我想死?我只是没考虑过投降,这跟我想不想死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懂啊……就没有谁能来、能来教教我吗……
我想要懦弱地哭泣,又在此时懦弱地怀念起某个人的名字。
「卡沃伊。」
「啊!」
对方反而被我猛地抬起头吓了一跳,我震惊地瞪圆了眼。
「你没走?」
那双茫然的蓝眼睛在我眼前一眨又一眨。
「我没说要走呀?」
「留在这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留在这了吗?」
「……不。」
差点忘了,和我一样不懂的人还有一个。
「你笑什么?」
「觉得你好笑。」
被我一噎,轮到辛勒幽幽地看着我。
「跟他俩呆久了,你是越来越嘴毒了。」他拉了张椅子在我的病床旁边坐下,「不难过了吗?」
「你都能看出我在难过了?」尽管仍然提不起力气,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在床头扒拉出不知是谁来探病,留下的果子。
「嗯,你偶尔会这样。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多半都在难过,」辛勒指尖摇一摇,念了个简单的水系清洁术,细小的水流钻出瓶子,绕着果子擦了一圈后又钻了回去,「古斯塔乌也会这样。」
我将右手的果子递给他,自己啃了口左手的。
「这样就是难过,也是古斯塔乌教的?」
果肉被啃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