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脸,最终,像是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那就先让我们来讲讲断头皇后莫甘娜。”巴萨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开始讲述。
“莫甘娜——历史上第一位主动接触【尼德之垢】的人。”
“因她的丈夫与挚爱,在与污染兽潮的战斗中身受不治之伤,灵魂也被污染侵蚀。”
“莫甘娜祈求神明,但连神明也表示无能为力。”
巴萨德叹了口气,接着讲述。
“于是,在极致的爱与绝望中,莫甘娜秘密研究禁忌仪式,主动引【尼德之垢】入体,试图以其力量“逆转生死”,拯救丈夫。”
“仪式成功了,却也彻底失控。她的丈夫变成了一具充满怨毒的不死怪物,而整个王城及其疆域被拖入地下,化为一个不断渗出污染、滋生怪物的腐囊罪国。”
“在这之后,腐囊罪国的故事广为流传,七英杰中驭浪者和兽语者联合砍下他们国王夫妇的头颅,终结了这场灾难。”
“这次事件首次向世界证明,【尼德之垢】可以被“主动”利用,并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巴萨德教授为这段故事下了结语。
这时候,下课铃响起,学生们纷纷出了教室。
巴萨德留下了墨心,还有伊莱拉。
“维塔瑞斯小姐,我警告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巴萨德那副半月形镜片下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
“还有你,桑尼斯小姐,你不应该纵容她!”
“安心,教授,只是一个故事罢了。”墨心耸了耸肩,安抚着这位气炸的老教授。
“完全就在胡闹,哼。”巴萨德吹了下他唇角的胡子,“下不为例,小姐们。”
“好的,教授,希望您不要扣我的课上平时分!”墨心拉着伊莱拉向门外跑去,还不忘大声的对巴萨德喊话。
墨心拉着伊莱拉奔跑在走廊上,却忍不住思考莫甘娜的故事
人与尼德结合……人利用尼德……
埃瑟隆王国边境的尼德,究竟是自发,还是人为呢?
自那之后,墨心便开始了学院、图书室,迷域森林废弃城堡图书室三点一线的生活。
她的魔法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在方方面面进步着。
在废弃城堡图书室的帮助下,她以精巧的法术取代了难以释放的,极具破坏性的魔法,成功率也在不断提升。
在元素魔法课上,当其他同学还在努力让火苗稳定燃烧时,墨心指尖跃动的已不再是简单的火球,而是一只由火焰构成的、扑腾着翅膀的缩小版幼龙,它轻盈地绕着她的指尖盘旋。
温德尔教授站在她身旁,沉默良久,最终只余一句复杂的感叹:“维塔瑞丝小姐,你的控制力……精进得令人惊叹。”
在生命与奥术实践课上,奥伯伦教授分发下新的魔法植物“闪光蕨”。
在其他人的植株刚刚冒出微弱荧光时,墨心手下的那株已经可以迸发出如同小型提灯般稳定的光芒。
她甚至能分心操控另一株藤蔓,拎起自己的《生命于奥术论》。周围是死寂般的沉默,以及无数道混杂着震惊与探究的目光。
在古典法术书和索拉瑞斯的偶尔指导下,那些曾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庞大魔素,如今化作了她最趁手的工具。
用她私下里对安的自嘲来说:“这大概就叫《穿越归来的我发现,人们的魔素水平下降了一万倍,而原本正常水平的我竟成了众多魔法师中的第一人…》”
……
然而,在这条飞速成长的轨迹旁,另一条线却滑向了阴影之中。
伊莱拉,像个谢幕演员般的,从墨心的生活中渐渐淡化。
她出现在课堂上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即便出现,也总是坐在角落,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与疲惫。
有时,墨心深夜从森林归来,会看到伊莱拉的床铺空空如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带着一身露水与沉默悄然回归。面对墨心的询问,她总是用“家族事务”或“身体不适”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的缺课,她的疲惫,她眼神中闪烁的复杂情绪,都像无声的警报。
现在,警报召唤的人来了。
“珂罗娜·维塔瑞斯,我们听命于审判厅,现以‘涉嫌修习禁术’的罪名,正式对你进行拘传!”
两名身着挺括制服的警员如同阴影般出现在神奇生物课的围场边,不容分说,一左一右“护送”着墨心,在全体师生惊愕的注视中将她带离。
不过片刻,她已被置于一间逼仄的审讯室内。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于头顶、角度刁钻的强光灯。
刺目的光线直射她的双眼,试图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珂罗娜·维塔瑞斯!”正前方,审讯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