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林嫌弃地皱了下眉:“我还没穷到那个地步。况且你这二十文的诊金也太少了,像那庆仁堂和鹤年堂一次都要收两百文呢。”
“两百文?!”许若言瞪大了眼睛。
孙玉林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他们那一筐筐的银子都是哪赚的?就算是那些小医馆,像你这么大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也得至少要七八十文。”
怪不得老百姓宁愿顶着寒风在她这小破医馆门前排一整天的队也不愿去那些药堂看病呢。
许若言沉沉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孙玉林也看出了她的不满,便随口安抚道:“京都嘛,不管是干什么,只要是用的到钱的地方不免要多花些冤枉钱,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成群的人挤破了头想往这里来呢。”
她搓了搓脸,站起身郑重地对孙玉林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哎,你这就见外了啊,”孙玉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相信凭你的医术一定会将这小药铺做大做强的。”
许若言将孙玉林送到他的马车前,看着他费劲吧啦地爬上马车,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你以后……注意控制一下饮食。”
孙玉林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朝着她笑:“我知道啦,两日后见!”
许若言笑着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的车子离开。
这时,一个人拽了拽她的衣摆。她诧异回头,发现是忍冬。
小孩正顶着涨红的脑袋盯着她:
“夫人,您……您还要老爷吗?”
许若言缓慢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孩子在说什么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话?”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说话都不连贯了。
半夏远远看见忍冬通红的耳朵便知道他是闯祸了,急忙过来把忍冬往回拽。
许若言大概也知道他这么问是为什么了,不禁无奈摇了摇头。
这裴觉人缘还挺好的,连小孩都帮他看着自己。
一想到裴觉,她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往家传信了。怕裴觉着急,她嘱咐完两个小药童之后便匆匆往回赶。
她到家很及时,回去的时候三七他们刚好将晚饭端上桌。
她过去挨个摸头又夸夸,随即问道:“你们家主呢?”
三七抢答了:“在后院喂马呢!”
麦冬又插到许若言和三七中间:“我说我来喂,家主非不让。”
许若言了然点头,抬脚就往后院走。
“官人?”
裴觉刚刚将草料撒好,闻言便直起身:“夫人回来了。”
“你今日怎么想起来喂马了?平日里这活不都是他们干嘛,”她朝裴觉招招手,“快去净手用膳了。”
饭桌上,许若言拿起筷子又放下。
她觉得今日这饭桌上的气氛实属怪异。裴觉的态度是反常的冷淡,自坐下后就没再开口说一句话。这要是以前裴觉定会先问问她今天都做什么了。
况且今天是她药铺开业的第一天,裴觉怎么连这都不关心?
许若言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自己的哪里惹到裴觉了,便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今天不太高兴吗?”
裴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再做解释的意思。
许若言默默闭上眼。
死期就是今天了吗?
她苦着脸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不想当冤死鬼。”
裴觉将手里的筷子搁下,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传到许若言的耳朵里,不大不小,正好让她打了个寒颤。
“夫人今日出门没有知会我,午时也没有传信回来,更没有回来用午饭。”
许若言的心抖了一下。
完了,天降金主的喜悦冲昏了头,忘了自己今天早晨决意要躲着裴觉走了。
“咳,这个嘛,”她试图挣扎一下,“我这药铺义诊第一日,太过忙碌了,中午就来不及回来吃饭,也没空往家里传信。”
裴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那为什么早晨去药铺不带上我?我可以给你帮忙的。”
此时的许若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死脑子快转啊!
“啊,我那不是想着你肯定还有许多事请要忙,所以就没叫你。”
这话其实她自己都不信。
但是谁知道裴觉竟然信了。
“那好吧,”裴觉点点头,“不过夫人日后每日出门前都要知会我一声,或者抽时间给我传个信,我很担心。”
“哈,哈哈,好,我记住了。”
许若言不动声色地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么黏人干什么呢?!
“别说我了,你今日都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