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推行休养生息政策,实则朝廷的重心并为向百姓倾斜,以至于已经过去一年了,各地百姓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就如我们附近这个镇子,位置偏颇,又四面环山,与外界做生意本就不易,今年又遇上天灾,百姓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此时就是平常乐意跟裴觉贫嘴的许若言也目光沉沉,紧紧抿着嘴唇。
自古以来权力之争苦的都是百姓,这个道理她明白。
眼见二人都心事重重无法入睡,许若言索性拉着裴觉进屋坐下,将两盏灯都点上了。
“说说你的计划吧。”
裴觉不知她为何会转到这个话题上,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许久未开口。
最终还是许若言打破了沉默:
“其实你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信任我,对吧?”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落在裴觉身上的目光似有似无,“没关系,其实我也没那么信任你,毕竟我只是你计划中的一颗棋子,谁知道你会不会用完我就杀掉。”
裴觉立马回答:“不会的。”
许若言有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关系,不信任我可以,但是你若是想让我帮忙,最起码要告诉我你目前的想法吧。”
“我朝会试每三年举行一届,夫人…… ”
许若言立马打断他:“我知道,你继续。”
裴觉点点头:“还有三月余新一轮会试就要开始了,我打算在参加的举人中挑选一部分收为己用,帮助他们通过殿试,入朝为职,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培养我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裴觉这个计划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只要细细一想就能发现许多不合理之处。
“参加会试的考生来自五湖四海,背景复杂,你怎么能恰好从中挑选到可为己用的人呢?”许若言边想边问,“况且,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又如何去说服他们心甘情愿臣服于你?”
恰好此时,门被敲响了。
“是竹影。”裴觉道。
许若言拉开门时,竹影正带着一队身着黑衣的人站在门口。
“主子,夫人。”
十几个人跟排练好的一样齐刷刷地给二人行礼。
许若言确实有被这个阵仗惊到,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离这么近见到□□。
“主子,暗卫都已经带到了。”
“嗯。”裴觉一挥手,那十二个人便迅速四散开来,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许若言好奇地伸头探脑:“竹侍卫,你带这么多暗卫来做什么?”
竹影:……
总不能说是主子为了防着你吧!
“进屋说吧。”裴觉道。
进屋后,竹影将一沓纸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主子,能查到的都在这了。”
许若言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向竹影。
裴觉轻咳一声,解释道:“夫人,这是给你看的。”
于是这沓纸就顺理成章的到了许若言手上。
“王恒,徐州人,年方十八,幼年丧父,家有寡母;李文洲,凤阳人,二十又三,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六岁的胞妹;姜远,二十又五,顺庆人,家中父亲年迈,母亲患病,外加两位胞弟…… ”
许若言:“……身世都这么凄惨吗?”
“身世凄惨的比较好掌控。他们想要在京中活下来,最需要的就是钱,如此,只要我们给他们一些资助,他们大概率会对我们感恩戴德,”裴觉的声音是一贯的冷静淡漠,一字一句中不带一丝感情,“然而那些家境优渥的,虽然成功拉拢后助力会更大,但不便下手。我们现在没有太多的筹码,只能先在这些人身上下注。”
许若言不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要论算计人心,还是您厉害。”
裴觉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不过这也算不上算计,各取所需罢了。
许若言又从头开始细细翻阅这些资料,大脑飞速运转。
“你们打算拉拢这上面全部的人吗?”许若言抖了抖手中的册子,“这上面少说也有二十个人,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刹那间,空气静默了。
许若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我说,不会吧!”
空气依旧很安静。
许若言急了。
“感情你们就想着压榨我呗?”
“夫人这话就不对了,”裴觉微微笑着,“我们是合作,而非单方面索取。”
许若言噎住了。
她一想自己那被人盯上的小金库就心疼肝疼肺疼。面前这个正礼貌微笑的裴觉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个可怕的额额骗子,她有理由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今天都出不了这个门。
她如今十分后悔就那样轻易答应了裴觉的合作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