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从竹影手里接过衣物,定睛一看。
是血。
许若言本就对血的味道异常敏感,而竹影又刻意将带血的部分放在上面,她不注意到都难。
但只是这思考的几秒,她就知道瞒不过去了,她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的表情骗不了竹影。
许若言清楚这带血的衣物是竹影和他的主子对自己的试探,这样一来,她也清楚地感知到了竹影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因此接下来无论再怎么装也没办法骗过竹影了。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许若言没事人一样对竹影应了一声说自己知道了,傍晚会洗的,便将衣服堆放在一旁,背起竹篓就走了出去。
竹影注视着许若言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正准备去跟自己主子汇报,一转身,裴觉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你看到了吗?她没有任何反应。”裴觉面色沉静,面朝着许若言离开的方向。
竹影沉默了。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摸不清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只能选择闭嘴。
竹影等了一会儿,理所应当地以认为自己会听到“杀掉她”“处理了”等诸如此类的命令,毕竟以前但凡有人对主子构成威胁,不管是谁,都只会得到这一种下场。
然而谁知他等来的却是一句“我会找她聊聊”。
等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时,发现裴觉已经走远了。
下午,许若言惦记着给那一堆要洗的衣服和裴觉的晚饭,早早赶了回来。
当她看到矗立在庭院里一动不动仿佛石雕的裴觉时,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果然不出她所料,该来的审判终究会来,骗人的诡计早晚都会被看穿。
“夫人回来了。”裴觉望向她,面容本是一贯的平静,许若言却不知怎的,从中看出了一丝狂暴的意味。
她镇定下来,一边走过去一边算着自己存活的概率有多大。
按理说既然早晨竹影就已经发觉了她不对劲,她应该一出门就开始狂奔,跑到竹影和裴觉都找不到的地方,但这显然是妄想,她不认为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能在天黑之前跑出这个鬼地方,也不认为以竹影的实力能找不到她。
而且跑走了才会显得更有嫌疑吧!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直觉——
裴觉不会因此杀掉她。
毕竟裴觉在面对她时,流露出的笑容是真心的。
前两天还说要报恩呢,总不至于现在就痛下杀手吧,况且他们肯定不可能清楚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跑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许若言还是回来了。
于是此刻她就站在裴觉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夫人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许若言生硬地答道。
裴觉也没有生气的迹象,他只是说:“夫人今日的武还没练,现在补上吧。”
许若言再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假借练武之名痛下杀招除掉她以永绝后患,剧情走向她都想好了。
不过裴觉这句话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只见他话音刚落,一记拳头便带着呼啸的风袭来。
许若言多年习武而来的本能支配着她的身体,带着她躲过这一拳并及时伸手格挡掉裴觉的招式。
裴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另一只手紧握成拳,趁着许若言格挡的功夫迎上她的面颊。
许若言猛地仰身,堪堪躲过这一招。
她能感觉出来,裴觉是下了杀心的。
又连着过了五招,许若言节节败退。她这幅身子实在撑不住了,躲闪都来不及,更不用说反杀了。
眼看着裴觉的手呈鹰抓状袭向她的脖颈,她叹了口气,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重活一世也要如此草率地死去吗?
然而过了几秒,她发现预想之中的力道并没有出现。
再睁眼时,对上的是噙着笑的裴觉。
“夫人再不睁眼就快睡过去了。”
许若言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裴觉上前一步,捉住许若言的手腕道:“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屋说吧。”
进屋后,裴觉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许若言,嘴里说的是“方才让夫人受惊了”。
许若言也无心品茶,直直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只是想略微试探一下夫人。”
许若言盯着他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刚刚的事翻篇了。
“夫人何时学得武功?”
“小时候。”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裴觉也不多追问,另起了一个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