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另一面?”她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章杨耸耸肩,“显然...他有阴暗的另一面,而且经历过这些,会不会变得更加阴暗...也未可知。”
阴暗。
中文释义缺乏光亮,这样的词怎么会用来形容周昀霁呢?他明明应该是这个词的反义词才对,明明应该最是光亮,光亮到耀眼的才对。
喻谣感到迷茫,为什么自己认知里的周昀霁跟别人口中的周昀霁,跟面前这堆纸质材料里、新闻报道里说的周昀霁天差地别?
她突然又回想起多年前周昀霁卖出的第一个电影剧本,执意要让盲人少年在大雪中消逝的周昀霁,又回想到自己父亲去世后从未落泪的周昀霁。
实话说她有那么一瞬的犹豫,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无法割舍的只是一个自己想象出的明媚少年?
喻谣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过周昀霁的内心世界,但她以前都觉得那无所谓,他喜欢一些形而上的东西,她喜欢一些脚踏实地的东西,大家求同存异,依然和睦相处,但现在喻谣突然有些后怕,在过往那些相处在一起的日子里,周昀霁的内心究竟都在想些什么,真的不重要吗?
想的脑袋疼,喻谣几下把资料整理整齐又放回牛皮袋里,跟章杨道谢,说自己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临走前,一直半倚在办公桌前的章杨又喊住她,犹豫片刻,真心替她考虑地嘱咐道:“阿谣,这么多年了,别再被他骗了。”
喻谣脚步顿了顿,虚弱地勾唇一笑,“放心,我有数。”
几步路走的像踩在棉花上,坐上出租车后才发现手心一层冷汗已经给牛皮纸袋洇上了几个手印。
她没有再重新打开资料,而是掏出手机给周昀霁打电话,从8年前告别时的全然隐瞒,到这次重逢的欲言又止,周昀霁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不是要骗她,总要他说过才能判断。
现在这样,连评判他的资格都不给她,喻谣无法忍受。
电话关机,又玩失踪。
喻谣给司机师傅重新报了地址,掉头去了“嘘—”。
酒吧尚未开门营业,从为数不多几扇窗户射入的天光并不算太明亮。尼克还在吧台后面玩手机,一抬头看到喻谣的突然到访有些吃惊。
“我们老板不在哦,美女姐姐不知道吗?”他主动开口。
喻谣闻言眉头一皱,本想立刻离开,转念一想打算干脆套个老板的家庭住址出来,省得她一次次扑空,便接过他的话头,“我上哪知道去?怎么,这大太阳天又是什么理由翘班的?”
“啊?”尼克疑惑,“你真不知道啊,昀霁哥没在国内,去加德满都了。”
“???”
什么鬼,加德满都?
“是啊,尼泊尔,昀霁哥每年都要去的。”尼克继续给她解释,开始怀疑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到底熟还是不熟。
“每年都去?干嘛?去旅游?”
尼克摇摇头,“他以前在那边住过几年的,后来回国之后每年要回去那边的内观中心待一段时间。”
这完全出乎喻谣的意料,原来周昀霁没有一直待在法国,这些年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喻谣对眼前拨也拨不开的迷雾越来越无法忍耐。
“内观?是做什么?”
“具体我也不懂啦,大概就是止语,跟外界断联,跟自己的内心对话什么的吧”,尼克装模作样在胸口双手合十,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朝拜手势,“最近这几年也挺火的,姐姐在短视频上没刷到过吗?”
“......”
喻谣要过周昀霁的住址和回国时间就没再多做停留,回家的路上在手机上对所谓内观做了简单了解。
大概就是在一群人一起在禅房封闭一段时间,期间不说话,切断一切外界联系,忘却身份,忘却过往,专注此刻,冥想,忏悔,认识自己,与自己和解。
不知道是受什么驱使,回家后的喻谣也关掉了一切通讯设备。
大概是时隔多年终于想要试图跟远在尼泊尔的周昀霁灵魂共振,或者说至少是想要尝试体会一下他此刻的内心感受。
她给浴缸放满温水,浴室热气蒸腾,丢进一颗香橙味浴球,瞬间泡沫四散。
突然想起网上有条评论说到内观中心有个禅房是全黑的,喻谣犹豫一下也把浴室的灯光关掉了,身体浸入温水之中,开始冥想。
网上说,冥想需要摒除心中一切杂念,专注在呼吸,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尤其此刻喻谣脑海中的疑问实在太多,都因为周昀霁的这趟行程只得暂时憋闷在她的心里。
但在她的尽力专注之下,也许也有漆黑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