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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周昀霁在处理完了国内的事情后就出了国,为学习语言、适应环境、申请学校而忙碌,而喻谣也全身心地投入进了高中的学习生活之中。
时间过的飞快。
中国和法国相距8000公里,时差6小时,拥有着客观上无法忽视的距离。
很快,顺利升学的周昀霁迈入了全新的艺术世界,接触到了全世界顶级的艺术教育资源,认识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这次是真的可以深入交流的朋友。
喻谣知道这些都是通过电话,在不算多的机会里,如果两人恰巧都有通电话的空闲,周昀霁会跟她聊起自己在法国的所见所闻,讲述自己新的奇遇。
讲他又在巴黎街头的小店淘到了一台双镜头机械胶片摄影机,讲他们学校又请到了某位电影大师来开讲座。
当然是喻谣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大师。
听他的电话,她时常都感觉不是很真实,她觉得周昀霁正逐渐走入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每天发生的精彩故事与她每天上课考试的生活相差甚远,她没什么可以作为交换跟周昀霁聊起的有趣故事,又或者其实本来他俩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
没什么可交流,通话时间越来越短,渐渐的,他们的学业都越来越忙,通话的次数也不被察觉地少了起来。
周昀霁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频繁的回国,他的假期总是会有很多的短片作业,而且入学之后他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海里有无数的想法想要创作出来,他在校的每一天都被他掰成两瓣来用。
联系的虽然少了,但喻谣还是会经常想起他。
这是一种无关占有,甚至不需要表达出来的心照不宣的思念。在喻谣升入高二,文理分科的那段时间,她觉得这种思念更加强烈了一些。
也是在那时候,喻谣放弃了参加竞赛保送的这条路径,原因是她突然开始思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参加她成绩最好的化学竞赛,保送到顶尖高校,做科研,搞学术,这是她真正想走的人生之路吗?她不确定了,但是不然她该去做什么呢?她喜欢做什么呢?她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世界都只有课本知识考试内容,实在是太封闭太狭隘了。
这些话她不想跟长辈谈,听他们老生常谈先考再说,也不想跟同学朋友去谈,那样无可避免会被怀疑她是在炫耀什么,在这种时候,她格外希望周昀霁能在她身边。
她相信周昀霁一定可以给她提供更开阔的思路。
想来也是很神奇,周昀霁这人平时看着游离飘忽,其实一直很能明白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而喻谣看似目标明确,实则一向逃避思考长期方向,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深感迷茫。
如果周昀霁回国,她一定会找他谈谈,只可惜他一直没空,喻谣也就只能默默将这些疑惑收好放在内心的某个角落,暂不做处理。
第二年的隆冬,新年伊始,她收到了一个越洋包裹。
周昀霁之前跟她提过,是关于那年在北京雍和宫前给她讲过的那个叫做《我独自走入冬夜》的电影故事,他后来整理了出来,并且不久后就被某电影公司买了版权,喻谣电话里说想看,没想到周昀霁真的把剧本都给她寄了过来。
喻谣收到后就打开来读,故事是周昀霁在周宏光出事后不久写完的,故事结局的版本是按照他自己最初的想法来写的,或者说是改回了他最初的想法。
失明的男孩列车到站,外面是他向往了多年的冰天雪地,身旁是他认识不久但情投意合的灵魂伴侣,他用空洞无神的双眸望向前方他根本看不见的漫天飞雪,突然在一瞬之间就实现了长久以来自己所期盼的一切,觉得内心再无什么所求。
他推开爱人的手,独自走入这一片苍茫之中,越走越远,消失在视野尽头。
周昀霁在这里标注的拍摄手法是一个后拉镜头,喻谣不懂确切的含义,却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到了具体的画面,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镜头背后表达出的强烈的情绪。
这个故事讲的是希望与迷茫。
喻谣突然透过剧本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共鸣,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周昀霁的电话,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个故事的创作者凌驾于故事之上的想法。
但电话是一阵盲音,对方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自己忘记了有时差。
情绪落了空,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本装订好的剧本册子,看着厨房里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出神。
今天又是她的生日了,一年前在北京度过的那个难忘的生日恍如隔世,偏又在一年后的这一天收到了这个故事,像是什么颇具深意的命运回响。
周昀霁今天还没有给她发过消息,大概是忙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