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蚺局促地挨个应下,眼睛不住地望着那壁炉。

    奇怪,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你在看什么?”黄渡好奇地张望,了然道,“哈哈,你是不是觉得那里面在烧火?”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我们哪有那么笨,这天气又不冷。”

    黄渡走过去,侧身给他展示,把自己的手直挺挺地伸进壁炉这——火光摇曳,而她的手却分毫未伤。

    “假的?”

    李异蚺诧异地走上前,依葫芦画瓢地将手伸进去,只感受到一阵凉爽的微风。

    “是呀,这是傅逍买的。外观可以随便调节,模拟出多种家具的AR投影,但实际上呢,它是我们整个俱乐部的智能管家,什么事都能干,还能和我们聊天!”

    这么说着,黄渡叩了叩壁炉,笑道:“小黑,你说是不是呀?”

    壁炉中果然有声音传来:“假的,我不会说话。”

    “哦?那现在正在和我说话的是谁呀?”

    小黑无情道:“鬼吧。”

    一只手搭上了李异蚺的肩膀,他回头,英俊的男孩靠他靠得很近,浓密的眉毛略微挑起,含笑的眼眸极有神采:“你终于回来了,小云。”

    他看起来似乎很期待自己到来……李异蚺有些不确定,含混地应了一声,慌忙把视线移开。

    傅逍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怀里的人表现出明显的无措,才大发慈悲地移开了视线。状似无意地,他勾着肩膀的手臂再次收紧,硬是让李异蚺的后背和自己的胸膛贴合了好大一块面积。

    李异蚺一动也不敢动,缩着头扮鹌鹑。

    “走吧,开会了。”傅逍勾着他往回走,懒洋洋地冲黄渡扬声喊道,“别拌嘴了,待会儿你又被气个半死。”

    “我才不会!”黄渡气急败坏地说。

    开会?

    李异蚺暗自猜想,开什么会,足球会吗?

    事实证明,他的想象确实有些许浅薄。随着众人纷纷入座,傅逍居然讲起了针对贫民区即将落实的一系列慈善事宜,筹备的时间已经很长。而且听起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李异蚺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认真的,没有表现出丝毫敷衍抑或不耐烦的表情,十分专注地投入其中,态度积极而踊跃。

    ……这也太超出想象了。

    他们不是一群娇生惯养的半大孩子吗?泡在蜜罐里长大,理应对下层人的痛苦毫无概念才对。

    成员们还在挨个发言,而李异蚺闷不吭声地坐着,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曾因为权势滔天的傅上瑾而无比憎恶过每一个掌握财富和权力的上层人——当然,很快他就意识到那样并不好,仇恨还是尖锐地聚焦在一个个体上要更清晰得多。但在这个场景中,李异蚺意识到,展露友善有时候也并不一定会收获好的反应,就比如此时的他。

    他们享受了最好的资源,却没有成长为一个丑恶的人,恰恰相反,他们展露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纯粹性。

    他们对弱者满怀悲悯,意气风发地聚在一起,像是全身上下都在发着光。

    他们那么地好,那么地完美,那么地……幸福。

    可李异蚺却并不感到高兴。

    紧接着,他又开始憎恶自己的阴暗——对朋友怀揣着这种负面的感情,是否也是一种恶意?

    那天晚上,他照例来到傅逍的办公室汇报傅逍的动向。当听到他们在私下做慈善时,傅上瑾的眉头先是皱了起来,随后很快转化为思考的神情。

    “看来傅逍还是没有完全泯灭他那种愚蠢的本性。”他轻嗤一声,“做好事不留名?可真是毫无进取心。”

    李异蚺沉默地呆站着。

    “任何好事,做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那就是无效的付出,丝毫没有意义。”

    傅逍语气冰凉:“我还以为他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他张了张嘴,嗓音不知为何有些嘶哑:“您要做什么?”

    为傅上瑾做了这么久的事情,李异蚺多少也熟悉了他的秉性和手腕。对于这种他表现出明显不满的事情,傅上瑾是必然要加入干涉手段的。

    “当然是帮他尝尝名声大噪的好处。”

    傅上瑾摩挲着办公椅的把手,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们要做慈善,怎么能隐姓埋名地做?你把他们活动的具体日程发给我,我要给傅逍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