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莫盈只是听到当事人的口述,而他却是实实在在地见证过这一切——E计划的存在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恐怖,在这个庞然大物中,没有任何人能够作为一个生命本身而存在。
“他们是最完美的实验品。”
傅上瑾残忍的话再次傅逍耳边响起:“他们不是人,是技术的载体,是人类文明中必不可少的基石。”
何其荒谬。
“我可以跟你回去。”香莫盈道,“但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没办法留下来。”像是曾经深思熟虑过无数次,李异蚺自然而然地答道,“我要为傅上瑾做事。”
“你摆脱不了他?”
李异蚺面上浮现出片刻迷茫的神色,反问道:“为什么要摆脱家主?”
???
香莫盈难以置信地围着他走了好几圈,360°地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脑袋,用力地晃了晃。
尽管完全没懂他在干嘛,但李异蚺还是十分乖巧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图。
“脑子里没水啊。”他皱眉,“难道是鬼上身了?”
李异蚺想了想,说:“那个,应该没有。”
“……”香莫盈无言望天半晌,喃喃道,“我懂了,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让我回去,原来是因为我弟弟的心脏长在了一个白痴身体里。”
李异蚺高兴地说:“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不回去,等着你哪天被傅上瑾卖了还给他数钱吗?”香莫盈冷冷道,“我就知道傅家是个邪教组织,专门给傻子洗脑来的。以前我居然也信了,真是蠢得不能再蠢。”
“你不蠢,很聪明。”李异蚺补充道,“思远告诉我的。”
“因为他比你还蠢。我算是明白了,愚蠢也会传染,你小时候脑子还灵光点,越长越蠢了。”
李异蚺小声嘟囔道:“他们都说我很聪明……”
“卖猪肉的当然都夸猪肉质鲜美,难道猪还要沾沾自喜么?”
总算认识到自己绝对说不过对方的事实,李异蚺只好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有大名了吗?”
“李异蚺。”他认真地比划,“木子李,异类的异,森蚺的蚺。”
“傅上瑾给你起的什么鬼名字。”话虽如此,香莫盈还是叫道,“李异蚺,你飞船呢?”
“在那边。我带你去。”
“稍等,”他抱着手臂,淡声道,“我还要见个人。”
香莫盈坐在树干上,眯起眼睛遥遥望向红屋顶的方向,手上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支刻着绣花的铜烟杆。大红色的衣摆随风荡起,像是一面欢欣鼓舞的旗。
“他是在等你吗?”傅逍侧首,看向许久未见的四水垚。
四年过去,他的气质似乎愈发淡漠,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褪去,干练而可靠的气息变得强烈起来。
“嗯。”
四水垚简短地应答一声,弯腰将切好的梨块放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那盘梨块颤颤巍巍地现了身。香莫盈敏锐地垂眸,目光在鲜白多汁的梨块上凝聚了很久。
片刻后,他道:“走吧。”
李异蚺困惑:“可是,你不是还要见一个……”
“见不到了,走吧。”香莫盈从树上一跃而下,端起那盘梨块,随手挑了一块送入口中,“哪儿找的梨,真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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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傅家的土地时,香莫盈久违地感到了那种熟悉的厌恶感。
然而李异蚺却比他反应更大,当即哇的一声呕了出来,趴在地上干吐了半天,把脸吐得涨红发紫,也什么都没吐出来。
“李异蚺!”香莫盈扶着他的肩膀,焦急地抬头喊道,“来人!有没有医生!有没有……”
门口的守卫视若无睹,冷漠地站着自己的岗,连半点视线都没有分过来。
“哥,别喊。”
犹如铁钳一般,李异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颤抖着长长吐出一口气,冲他摇了摇头:“一点排异反应而已。”
“排异反应?什么排异,排什么异?”
李异蚺只是说:“我的耐受能力强,很快就会好的。”
“好个屁!”香莫盈怒气冲冲地问他,“静音室在哪儿?我带你去!”
“放心,我心中有数。”李异蚺宽慰他,“哥,我们先去见家主吧。”
此时的香莫盈还不知道,“我心里有数”这句话对于李异蚺来说是一句多么信手拈来的谎言,可信程度足以堪比“傅上瑾是个善良可爱美丽大方的好人”。以至于他将信将疑地盯了李异蚺顷刻,就这样错失了第一时间发现真相的机会。
傅上瑾的办公室还在老地方,香莫盈闭着眼睛都能走对。甫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