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
”

    再次踏进这间屋子,大约是因为心理作用,傅逍总觉得它温馨顺眼了不少。怀着莫大的好奇心,他在屋内踱来踱去,恨不得将每一处都打上“傅逍到此一游”的标签。

    “你这屋子真干净。养了这么多猫,一点也不臭。”

    “因为它们都很乖的呀。”小异蚺忙着将猫粮撒进饭盆子里,“一点也不会臭,暖烘烘的,冬天我们都一起睡呢。”

    “你和猫一起住?”

    “对。”小异蚺抬起头,“你是不是想问,我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傅逍平静反问:“你想告诉我吗?”

    “可以说呀,这里的人都知道。就算我不想说,你到外面转一圈,也就全都知道了。”

    “我可以不听。”傅逍说,“也可以不出去。你养我就行。”

    “不可以!”小异蚺生气地刮了刮鼻子,“你是大人了,还要叫小孩儿来养你,羞不羞?”

    “不羞。我又不出去,不出去就不用和别人打交道,我管他们怎么说我。”

    “你!”

    小异蚺被气得脸都红了,原地跺了好几下脚:“不行!我不养大懒蛋!”

    “你把我也当猫不就行了,它们也没事干。”

    “你长得又不像猫。”

    “当狗也行。”傅逍毫不含糊地改口,“我给你当狗。”

    小异蚺忽然反应过来,气愤道:“我可没说要养你!我只是请你吃顿饭,你干嘛赖上我?”

    傅逍却笑了:“这话说得好听,我就是赖定你了。”

    “……”小异蚺闷头生了会儿气,站起来想了半天,才终于妥协地退了半步,“养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干活,不能什么都不做。”

    “没问题。我能干的活很多,你可以尽情使唤我,可以吗,小主人?”

    “勉强可以吧。”

    小异蚺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叉着腰嘀咕:“果然我才是一家之主,离了我看你们怎么办。”然后一扭身,哼着小曲准备晚饭去了。

    傅逍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眼底涌现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

    -

    桌上摆着几盘切好的菜,个个均匀漂亮。小异蚺麻利地站上板凳,起锅烧油,将菜倒进去大火开炒,动作老练得像个从业几十年的老厨子。

    傅逍倚在一旁,抱着手臂观摩,时不时提出一些聊胜于无的点评。

    “好原始的做饭方式。”

    “原始?”小异蚺抄起桌上的扇子扇走油烟,眯着眼睛喊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非常老的意思。”傅逍顺手接过扇子,口吻像是在讲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也是这么做饭的。”

    “难道还有其他的做饭方式吗?”

    “我家是机器人做饭。设定好程序,输入喜欢的菜谱和准备用餐的时间,它就会准时把饭端到桌前。”

    小异蚺喔了一声:“你家不喜欢人饭,喜欢机器人饭?”

    “不知道,我从小就这么吃。”傅逍耸了耸肩,手上扇风的动作没停,“现在想想,估计这也是我父亲没有人气儿的原因之一。”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傅上瑾使用这个称呼了,今天却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用了两次,而且心情十分平静。曾经他以为这种时刻永远不会到来,现在却觉得稀松平常,仿佛不值得一提。

    “人怎么会没有人气儿?”小异蚺好奇,“难道他是机器人?”

    傅逍冷笑一声:“他不是,但他喜欢逼迫别人是。”

    “人还能变成机器人呀?”

    “能,但最好不要。”傅逍恐吓他,“很痛的。”

    “啊,这样吗?那还是算了。”小异蚺悻悻道,“我还是有点怕疼的。上次出去,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我都说对不起了,他还是把我打了一顿,还扔到了臭水潭里,害我去乌云溪洗了好久的澡。还有一次,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忽然就有条大黑狗冲过来咬住我……”

    傅逍注视着他,很想再说句什么俏皮话逗笑这个絮絮叨叨的孩子,却忽然发现自己此刻有些笑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干涩地问道:“你很怕疼?”

    “谁不怕疼呀?你不怕吗?”小异蚺气哼哼的,“你是不是想嘲笑我?”

    “没。”傅逍道,“我怕你嘲笑我。”

    小异蚺认真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几秒,忽然惊呼起来,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脸。

    “你怎么了?”他紧张兮兮地问道,“为什么突然哭了?你很疼吗?”

    傅逍一怔,在脸上抹了一把,还真摸到不少冰凉的液体。而且越摸越多,好像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嗯。是有点疼。”

    他哑声道:“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这样止痛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