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四水垚道，“我想炼。”

    “那还说什么，这些道具全给你去炼。”林归鹿立刻豪气地搭上他的肩膀，“大部分副本师兄都陪我下了，反正我已经有了蛇骨鞭，你要用什么随便拿！”

    傅逍颇为遗憾地看着地上流光溢彩的宝贝们，李异蚺注意到，小声问道：“你很想要吗？”

    “那倒没有。”傅逍勾唇笑道，“多少有点眼馋罢了。”

    “我也可以给你打。”

    他眨了眨眼，几乎是许诺的态度：“这几日我身体不好，所以没怎么出副本，但若是想，我也可以打更多。”

    傅逍停住话头，注视了他半晌，想问什么又吞回肚子里，最终只是用气声回了一句：“你是笨蛋吗？上赶着给我打工。”

    “……”李异蚺没明白，再次确认道，“那你要吗？”

    “不用。”

    李异蚺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坐回去。

    “……可以说是升级成团奶了，就这样。”香莫盈淡淡地总结完，双眼盯住刚刚一直在讲小话的二人，冷酷地点名，“李异蚺。”

    “嗯？”李异蚺迷茫抬眼。

    香老师严厉地提问道：“我刚刚说了什么？”

    一向上课听讲跑神两不误的优等生李异蚺对答如流：“你的技能升级了，现在一次性最多可以同时给五人回复生命值与体力值，单人单次最大回复数值为10，不过不能给你自己回复，而且会消耗体力值，需要提前备好足够数量的回复道具。”

    “……”

    香莫盈忽然发现自己有时候也很讨厌优等生。

    “好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干劲，我们不妨来聊些正事。”

    傅逍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嘴角上挑，眉目间却渗出些冷意：“你们目前的营救方案是什么？”

    他的言行举止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足量的压迫感，一时间满屋人都默了默，恍然间产生了一种被上级领导提问的错觉。

    “捣毁游戏的核心程序，或者……”李异蚺看着他，“矫正你的现世记忆。”

    对于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这一事实，傅逍显得并不意外，整个人微微后仰，沉吟道：“说实话，我现在依然不太相信你们……应该说，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我不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速如何，但在这里，我已经度过了三万四千五百年。”

    ——卧槽？？

    不少人当即在心底爆了粗口，香莫盈暗道难怪这龟孙子看着就精明，原来老而不死是为贼！

    李异蚺瞳孔微微收缩，立即补充道：“上次我脱离游戏时，也发现了内外时间流速不同的问题，但或许因为我是玩家，前后区别并不大，大概只有1:1.05。”

    “这个问题的确存在，不过我在想，或许不止如此……”傅逍慢慢说道，“她既然能篡改我的记忆，那么或许也能篡改我对时间的感知。不是吗？”

    香莫盈眯起眼睛：“是有这种可能。”

    “在游戏的大背景中，我是傅宗师，是无可争议的天道之子，拥有最深厚的修为与最正确的决策。”傅逍道，“但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我的爱恨情仇、深明大义都是被设定好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很强烈。”他无所谓地歪头，摊手笑道，“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

    过去的记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冲刷得太过支离破碎，但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地，傅逍夜以继日地试图去抓住那些漂浮在大海中的砂砾。

    但实在太难了。

    故人的面貌模糊不清，再激烈的感情也仿若隔着云端，叫人怎么也看不真切。

    “我不相信你们，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坦诚。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相信自己，是因为我不确定在这具身体中，有多少属于傅逍，有多少是被设定好的傅宗师。”

    傅逍微微一笑，继续抛下一个重磅炸弹：“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的核心程序在哪里吧？”

    仿佛已经预感到答案，李异蚺面色发白，心脏像是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在……哪里？”

    傅逍沉默着凝视他，长眉微蹙，眸中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

    再次握住李异蚺的手腕，傅逍难得温柔地笑了笑，带着那只冰凉的手掌慢慢上移，上移，直到摁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在这里。”他轻声道，“它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