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这样的。
宋争尔忽然发现,连自己也不知不觉受到了这种流言的影响,潜移默化地,给人打上了固化印象的标签。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谴责别人呢。
何况,裴谨程也亲口澄清过,自己对齐乐并无想法。
宋争尔轻轻拍了拍两颊,抽出座椅旁矿泉水箱里的一瓶,喝了一大口。
不能让情绪左右自己。她不能更明白地认知到这一点。
宋争尔原地放空了会,再次抬眸,看向齐乐的眼神已然清明。
她只是个可敬的对手,像姜蔓歌一样。
“宋争尔,你休息得怎么样了?”徐峰提点她。
宋争尔又喝了口清爽的矿泉水,笑盈盈地起身:“我好了。”
她回到了熟悉的位置,抚摸着气步-枪的枪身,像在对枪说话,又仿佛自言自语:“准备好,我们就开始吧。”
她专注地据枪瞄准,春风得意地,打了个10.2环。
这才是宋争尔应有的水平。她将子弹装入气步-枪,淡淡一笑,再次举枪,面上笑意消散无影。
嘭。嘭。
她连打了两个10.9环。
徐峰站在她身后,欣慰地笑了笑,记录在册,而这一切,宋争尔浑然未觉。
她只是精神集中地完成接下来的击发,并且,每一枪都在9.7环以上。
当宋争尔完成这组训练,走去角落热得呼气时,倏忽,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容。
她怔怔地望了会,才张口唤道:“爸、妈……”
后半句的“你们怎么来了”被艰难地吞在了喉咙口。
宋母率先快步走来,她捧着女儿的脸,心疼不已:“怎么瘦了这么多。”
宋争尔忍不住笑了:“是你好几天没见我了。我今早才上过秤,还胖了一斤呢。”
宋母捏了捏女儿的脸,温柔地打趣道:“是吗?妈妈怎么觉得你的脸颊肉手感都大不如前了呢。这里的食堂吃得还习惯吗?”
宋争尔回握住她的手,翘了翘嘴巴,“哪有。你和爸爸放心吧,我在这里吃得挺习惯的,过得也很好。”
话音刚落,宋母就嗔怪地看了眼宋父,“过来和争尔说几句呀,怎么光站在那扮深沉。”
宋父轻咳一声,也迈步过来,“习惯就好,以后你在这里,爸爸妈妈不能每天过来看你,得把自己顾好。”
宋争尔乖巧颔首,灵光一闪而过,她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向父亲。
宋父宋母默契地对视一眼,宋父才说:“我已经和徐峰教练说过了,同意你正式加入市射击队。”
宋争尔简直要欣喜得尖叫出声,她几乎是扑进父亲怀里,紧紧一拥,转头又安心地抱住母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宋父无奈地看着女儿依赖地蹭着宋母,宠溺地说:“你呀。我看,你请谨程来当说客,真是请对了。”
闻言,宋争尔却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裴谨程?
宋父见状,摸不着头脑地问:“不是你让谨程来找我和妈妈的?”
宋争尔慢慢站直身子,摇头,“没有啊。”她眉心一跳,“是什么事啊,他没跟我说过。”
宋父娓娓道来,宋争尔才知道,原来在年级主任批假条,让她回家和父母谈谈的那天晚上,裴谨程也给她父母打了电话。
那时候,宋父宋母以为裴谨程是宋争尔“告状”搬来的救兵,和他大打感情牌,试图游说他倒戈去劝宋争尔放弃。
谁也没想到,裴谨程的态度比宋争尔还坚定。只不过,他言语间,多了小辈的礼貌。
宋父记得清楚,裴谨程对他说:“争尔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伯父伯母,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尊重她。也许在你们眼里,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但是,有些选择的答案,就算到了十八岁,四十八岁,六十八岁,也不会变。不如让她放手一搏。如果真的撞到南墙了,她那么聪明,也不用担心她不会回头。”
当时,宋父还想再说什么。
裴谨程打断了他:“伯父伯母,我想,你们可以在亲眼目睹争尔训练时的样子之后,再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射击这条路。”
裴谨程平时,并不是那种会随便截断长辈讲话的人,因此,宋父还有点意外。
却也采纳了他的建议,打算和宋母在实践的最后一个下午,过来看看女儿是否适应射击队的生活。
夫妇俩见到的宋争尔,与过去在家里有点小女儿态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熟稔地据枪、射击,宛如古时老练的将军,举手投足都自有强大的气场。就像,全局尽在掌握。
看到宋争尔在陌生的领域闪闪发光,夫妇俩都油然而生骄傲感。
是啊,他们的女儿既可以聪慧又可爱,也可以稳重且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