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轻柔，心却早已像块沥过水的旧布拧得紧巴。
“其实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裴谨程斟酌地说，“不管他们怎么讲，不会影响到我的。”
宋争尔滞缓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木楞地看他好久，她才站起身，利索地将气步-枪往枪包里一塞，不冷不热地说：“嗯，知道了。”
她看了眼时钟，快十点了，“时间不早了，这个点也没有公交车，你怎么回去呢？”
“我一会儿打车就行。”裴谨程停了一秒，想起来宿舍的门禁时间也差不多是十点，“你先回去吧，过会儿宿舍该催熄灯了。”
宋争尔点点头，罕见地没跟他再掰扯两句，甩了句“那我先走了”就匆匆转身而去。
她赌气地想，反正裴谨程知道灯的开关在哪。
两分钟后，裴谨程看到宋争尔一脸怨念地回来了。
他把后者落下的礼盒递上前去，轻声道，“笨死了。”
像是嫌弃，语气又很温柔，就和过去十多年的每一次一样。
宋争尔接过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我就笨，笨死你！”
然后转身跑了。
裴谨程一愣，摇着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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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帮他说话，他还觉得我多此一举！”宋争尔对着姜蔓歌振振有词，“良心这玩意儿，他根本没有！”
末了，抓了抓一团乱的头发，忿忿道，“真是气死我了。”
姜蔓歌笑得弯了眼睛，“他真那么说？”
宋争尔想想还是有点不高兴，“对啊，还让我照顾好自己。他难道看不出来我的脸色已经很糟糕了吗？还在跟我说这些……”
她磨了磨后槽牙，哼了一声，“这个宇宙级别的木头冠军！”
“天才嘛，多少都有点呆呆的。”姜蔓歌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特别有小家碧玉的味道，“他的话大概只能听表面意思，你就别气啦。”
宋争尔乱拳殴打着被子：“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气不过，真是糟蹋我的好心！”
姜蔓歌摸了摸鼻子，“好像……不止是好心欸……”她笑眯眯地说。
宋争尔却无端端地红了耳尖，将头一别，不说话了。
姜蔓歌见状，转聊起别的话头：“他不是还带了礼物给你，打开看看？说不定有惊喜呢。”
宋争尔这才想起那个被自己放在床头枕边的盒子，连忙拿出拆开。
里面放满了折叠成结的信纸，文字内容透过纸张的背面凹凸不平地显现出来。
她读了一封，就猜出来这个礼盒的主人是昔日同桌，叶恬恬。熟悉的奶酪体字迹，以及一些笔画的特殊书写习惯，她再认识不过。
这个礼盒应当是从她叠弹壳那天就准备好的。不像云里雾里参与选拔的宋争尔，叶恬恬明白，当宋争尔在这场游戏里惊人地做到了别人无法轻易完成的事情时，也意味着，她这只小小的雀，很可能要离开这片灌木丛，飞去更远的地方。
于是，她把美好的祝福和不舍的思念都记录了下来，写了很多小纸条。
其中一条写的是：“希望你能由衷享受射击带给你的快乐，也祝福你有更辽阔的未来。我也会好好学习，努力上个好大学。我们一起努力！”
宋争尔看得感动，眼眶发红，她摸出手机给叶恬恬发微信，说自己也很想她，又说她怎么那么煽情，害自己半夜坐在这想掉眼泪。
叶恬恬还没睡，她几乎是秒回了一堆“哈”字。
【叶恬恬】：也别太感动了哈哈哈哈。
【叶恬恬】：对了，小纸条你一定要全部看完哦！里面全是平时没告诉你的，想对你说的真心话。
宋争尔发了个“ok”的表情包，又刷屏地发去一堆可爱表情包。
叶恬恬也礼尚往来地发来各种比心的表情包。
宋争尔笑了笑，继续研读着叶恬恬或客观冷静或情感充沛的寄语，仿佛在字里行间，她又和这个女孩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端，大声地欢笑，小声地窃语，互相填充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与学习无关的时光。
还没有彻底离开一中，她却开始想念了。
她无意间拿起一张纸面稍显粗糙的字条。它的折法简单粗暴，最后叠成的结，也不如其他的小巧精致。
宋争尔心里隐约有个诡异的猜测。她动作缓慢地拆开了纸条的结，字迹和叶恬恬的形似，但笔画衔接处仔细看能辨出是粗略的模仿。
上面写着：我一直相信，你手握着创造奇迹的力量，祝你在选择前往的道路上所向披靡，得偿所愿。
宋争尔怔怔地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默默地将它叠回原样，放回了盒子里。
她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