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份营养餐,囫囵的吃了几口后。便把灯关了,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纪队!”
猩红的血色染上整个世界,爆炸声从远及近的传来,异变体的尸体横亘在苍夷的大地上,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纪队,没时间了!”
“纪队,你带着他们走啊!”
“资料必须送到埃加博士手里,这是我们的任务!”
这段路好似长到没有尽头,一个又一个队员倒在血泊中,纪星想扶起他们,带他们一起离开这炼狱一般的人间。但他的双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徒劳地抓住一片空气。
他们前赴后继朝异变体攻去,又离去,滚烫猩红的血液将本就暗红的土壤再度浸透,少年的生命同绚丽的烟花乍现而后无踪。
纪星只觉得喉间泛起一阵腥甜,胸口沉闷,他想张口告诉他们回来,不要去。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他们的眼里没有愤恨、不满,只有希冀。
期待他带着剩余的人撤走,期待他们能像这个计划的名称一样,活着走到最后。
无论眼下多么苦痛,未来永远是光明、充满希冀的,即便它存在于遥不可及且无法抵达的光阴深处。
滚烫的泪水顺着纪星的面颊流下,滴落在层层干涸血迹遍布的大地上,融化一小片鲜红。
纪星的眼前渐渐模糊,意识在令人作呕的腥暗中混沌。
下一瞬,炽热的液体喷洒在了他的脸上,唤回纷杂的思绪。但待他看清眼前场景时,瞳孔猛的一缩。
异变体的利刃离他心脏仅有几厘米,曾经一起谈笑畅想未来的熟悉身影挡在他面前,才有了这得以生还的几厘米,但他的身体却已经被异变体利爪贯穿。
“不——”
纪星猛的坐了起来,剧烈地喘息着,混沌的意识让他一时难以分清梦境和现实,身上早已全是冷汗。
他捂住眼睛,努力平复絮乱的呼吸。
“又是…那场梦。”他喃喃道。
纪星坐在沙发上失神了几秒,然后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微苦的酒味拉回了他纷乱的意识,瞬间清醒,拿着啤酒的手心冰冷又潮湿。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除此以外别无声响。
纪星把啤酒放在桌上,走进卧室打开灯,桌子上仅立着一个相框,暖黄的灯光照亮小片区域,驱散些许暗夜的孤寂与凄清。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眼睫垂落,鼻翼晕染出一小片暖黄,然而从眼角到脸颊都淹没在黑暗中,黑白分明的眼底闪着一点微光,像是夏日里点点星光碎落在暗夜中。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照片,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照片是两年前他带队执行计划前拍摄的,边缘微微泛黄。
照片上九个少年笑着看向镜头,最中间的是比现在年轻稚嫩纪星,他张开手臂揽着左边人的肩膀,笑的张扬肆意,右边站着一位女生,扎着高马尾温柔地看着镜头笑。
他们身后的夕阳温暖柔和,如同游子临行前注视着的母亲。
纪星隔着冰冷的相框一一拂过他们的脸庞,仿佛隔着两年的光阴,再度见到曾经并肩前行的战友。
照片的右下角标注着两个字——鹑火。
计划的名称,意为不死鸟的心脏。
纪星莫名觉得可笑,计划共十人,可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自己。
这个曾寄予无数人期冀的计划,最后却损失惨重,以联邦最高机密的名号进行封存,那些死去的英烈甚至连名姓都没有提起的资格。
“鹑火…”纪星喃喃,不由得自嘲一笑,把相框轻轻倒扣在桌上,不去看那在时间下模糊的脸庞,转身出去。
翌日,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地上,交织出一片密网。
老旧的小区里,此时正站着一位中年人,黑色的军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干净利落,同周围的脏乱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想要按门铃,却又犹豫再三。
“纪星啊,好久不见,我是九十九号基地区长陆明…”陆明摇了摇头,喃喃,“不行,太冷淡了。”
他努力挤出些许笑意,但怎么看都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纪星啊,我是九十九号基地区长陆明,今天找你呢是有件要事…”
陆明满意点头,“很好,就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伸向按向那个小小的门铃。
在他的手距离门铃几寸时,门从内打开了。
纪星只露出半张脸,另半张藏于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军人,语气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陆区长,我家门铃是长牙会咬你吗?你已经在门口呆了足足十五分钟。”
纪星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