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拒绝我了。”秦甄淡淡地说。
“我……”李延资觉得有些气短,他扶着把手,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脑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怕他就在上面,怕自己晚去一会儿就会来不及。
“你不用解释,你的顾虑我都知道,我,我只是……”秦甄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太想你了……”
这几个字像是气音,听不真切,仿佛说出口就消失在空气里,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一刻秦甄是真的觉得想他了,他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跟邓肯搂腰搭肩,是不是还在灯火辉煌下侃侃而谈,他被那么多人围绕着,站在光辉之下却不愿意分一点目光看看自己,他曾经看向过,但是后来收回了。
“老师,您忙吧。”秦甄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那些不痛不痒的关心。
他能想象他挂了电话后继续穿梭在人群中,继续他光鲜亮丽的生活,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神,避他如蛇蝎,为什么就不能来看看他呢?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秦甄摇摇头,如果他知道了,就不会有刚才的电话。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单纯地嫌弃自己而已。
初夏的风毫无遮挡地在顶楼横冲直撞,虽然带着南方城市的暖糯,但潮湿的空气却像粘稠的手,将所有不甘、愤怒、委屈、嫉妒全都粘合在一起,拖累得身体那么重,重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秦甄厌恶自己的心达到极点,他甚至开始羡慕起曾甜湉,如果自己有像她那样的条件,李延资是不是就不会抛下自己不管了。
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头顶的月亮却暗淡无光,秦甄觉得有些冷,不过再冷也是强弩之末了,况且这里是南方,就算在这儿睡一晚也没事。
电话又响起,是老郑骂骂咧咧:“你丫跑哪去了!”
“不是工作时间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是怕你又去捣乱。”老郑的口气缓了些,“赶紧过来,我们在喝酒。”
“不了,我准备睡觉了。”
“你说啥?睡觉?靠!现在几点啊,你是老年人还是发昏?”
老郑还在电话里唧唧歪歪,秦甄听着觉得好笑,就让电话这么放着,老郑似乎喝多了话特别多,说着说着就说起了以前,说以前没听爸妈的好好读书,说爸妈没听听他的在S市买房,不然的话自己现在就可以躺平……
这些话放在以前秦甄不愿听,但现在他觉得听着也不错,至少有个人气,有人气就可以不去想让人讨厌的李延资,就可以不用想李延资有多讨厌自己了。
突然“砰”地一声,秦甄吓了一跳,一开始以为是风,下一秒就以为是大楼管理人员上来检查,他还不想下去,这儿挺好,总比老郑定的那个青旅十二人的大通铺好。
老郑还在唠唠叨叨:“喂,你他妈的还在听我说吗?”
“一会儿再说。”秦甄压低声音挂了电话。
“秦甄——”
有人在叫自己名字,他着急忙慌站起来“咚”地一下撞到了水箱外的横梁,痛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秦甄?是你吗?”有些地方实在太黑,李延资不知道黑暗处藏了些什么,只得小心翼翼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路。
秦甄激动的心简直难以抑制,这次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李延资竟然来找自己了。他想吓唬吓唬他,又担心人被吓跑,听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终于还是不忍心。
“是我。”
李延资松了口气,离门的地方还好下脚但越往水箱走地上布的管道越多,虽然不至于一点都看不见,但前行的速度却是快不起来。
“你在哪儿?别躲了。”李延资打开手机照明,一束光打过去,照到的竟然是一张陌生面孔。
这面孔虽然脸长得跟秦甄半点相似性都没有,但两人身型差不多,只不过他看上去脏兮兮,衣服也破破烂烂,头上戴着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线帽,手上拿着个大扳手,在手机光的照射下冷飕飕地盯着他。
那眼神中就算不露凶相,也看着不像善茬。
李延资被盯得起白毛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那人紧跟两步就在举起大扳手时,秦甄从侧面冲了过来,一个熊扑将人扑倒在地,紧跟着一个勾拳,那人猝不及防,大扳手犹如摆设重重地砸到地上,线帽男自个也晕头转向地直晃脑袋狂眨眼。
李延资赶紧捡起落在旁边的大扳手,招呼秦甄赶紧走,可线帽男却一把抓住秦甄的胳膊,用力想要直起身体。
“你还想干什么?”
“你……你……”线帽男结结巴巴,大概想骂人,或许想求饶,但不管他想干什么,秦甄又是一拳,直接将人打晕。
李延资都来不及阻止,秦甄已从线帽男身上下来,甩甩拳头跑到自己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大概有事了。”李延资叹了口气,蹲下身查看线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