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呢?
梁同谨担忧地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酒店吧,这儿我一个人就行。”
“不用,我没事,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李延资揉揉额角,“走走走,我们还没去跟老师聊聊呢。”
此时业界泰斗应老身边此刻多了两个剑拔弩张的年轻人,一个是沈慕,一个就是把老人家哄得哈哈大笑的邓肯。
老人家已近九十高龄,但仍耳聪目明,看到李延资和梁同谨过来,连连招手,对身边两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孩说:“来,见见你们师兄,你们还年轻,要多谦逊多学习。”
邓肯答应得飞快,献殷勤般地将两人让过来:“李导也是我的启蒙老师,我一直很仰慕李导的。”
沈慕在一旁黑着脸,要不是自己竭力拦着,此刻邓肯就不是叫李导了,而是要叫师兄了。看着他还在谄媚的样子,简直令人想吐。
李延资心思不在这儿上,也没细想邓肯到底是怎么搭上应老这根线的,只是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正牌小师弟一言不发,一张脸比厕所还臭,看上去像是随时处在爆炸的边缘。
应老对两个大弟子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拉着李延资聊私人问题,拉着梁同谨聊学术问题,但这人来人往的,旁边还有两个黑脸年轻人私人问题很难往深了聊,李延资也明显不想继续,应老看出来了,便只跟梁同谨聊,时不时叮嘱两句做师兄的要记得照顾师弟。
有人看出来应老还是挂念李延资的,邓肯适时地为李延资斟酒,敬了老师。
“你可真是谁都不放过啊。”沈慕加入,背着应老讽刺邓肯。
邓肯显然也忍够了他,不悦地道:“我跟我老师说话,没你什么事吧。”
李延资先前已经处理过他们之间的恩怨了,此刻再来他也很头疼,赶忙阻止二人:“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刚才还不嫌丢人?”
两人都不说话了,李延资将邓肯拉到一边,他现在不想管也得管了:“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老要针对你?我不管你俩之间先前有什么私人恩怨,在这种场合,你既然来了就得分清轻重。”
邓肯被教训得委屈巴巴,他做李延资学生的时候就摸清了导师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对付老师自有一套,撒娇卖萌再卖惨,屡试不爽,这次也不例外。
“是应老发邮件让我来涨涨见识的,那家伙就像发了疯似的,我已经避让了,可您也看到了,是他不依不饶的嘛。”
“你是通过他认识的应老?”
邓肯有些尴尬,揉揉鼻子:“不是啊,就是,突然就认识了。”
李延资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学生有些事不想让自己知道,绕过自己攀上应老这件事他其实并没有觉得不爽,人往高处走很正常,而且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就喜欢和年轻人交流,两人属于一拍即合。
真正不高兴的大概是小师弟沈慕了,邓肯和他才构成竞争关系,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这才能杠上。
“老师,您别生气,我那个……”邓肯见他不说话,忙解释,“我是真的突然收到应老的邮件,我绝对没有……”
越说越紧张,邓肯急忙打开手机要让他看邮箱。
李延资按住他:“行了,我信你。”
邓肯明显松了口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拉着他劝吃劝喝,就差给老师当场按摩肩颈好好放松放松了。
李延资被学生搞得哭笑不得,他像是很凶不好沟通的样子吗?其实手底下的学生想另攀高枝也跟他自己有关,他在好几年前就不再把心思放在学术研究上了,常务副院的这个头衔有数不清的琐事,还有好几个校办公司要养活,每天就是找钱、推销,再找钱、再推销,学术圈的人脉越来越少,身边围绕的全是商人,酒量是练出来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练出来了,但也没在学校时开心了。
嗨,不过也没什么,人生不开心的事十之八九,就像现在,邓肯拉着自己尽说些无聊的马屁话,听得渐渐失去了耐心,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很想出去透透气。
“这些问题你可以跟应老多交流,看得出他挺喜欢你的。”
“哦,是,老师说得是,可是……”
他欲言又止,李延资头疼更加剧了:“你看,沈慕现在也不在这儿。我觉得啊,他是个挺懂事的孩子,你俩好好沟通,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啊,回头再说,有电话进来了。”
李延资拍拍他肩,快步离开,这通电话来得真是时候,解救他于水火。
当看到来电显示时,李延资收住了急匆匆的脚步,他缓缓地走到宴会厅外的回廊上,初夏凉爽的风本该让人沉醉,但李延资却感到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脖颈让人无法呼吸,他考虑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师,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