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着被押走还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秦祥丰,吁了口气摇头道:“摊上这种爹真是倒霉。”

    李延资其实更担心秦甄,甚至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接秦甄电话,那时很可能他就在向自己求助。

    在费老师和律师商量完下一步怎么办时,他去了医院,万一那个疯癫父亲去医院闹事时他还能挡一挡。

    六个人的病房,秦甄的病床在最里面,他孤独地躺在那儿,看着窗户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吸引他。病房里闹哄哄的,没人在意他进来,但秦甄却从窗户的反光上看见了他。

    秦甄没有转头,就这么看着窗外,他现在脑震荡,就算不记得人也很正常。

    李延资在他床边站了一会,知道他没睡也不想理自己,咬了咬唇柔声说:“对不起啊,没回你电话。”

    秦甄转过头,双眼含泪,冤孽十足:“何止,你连消息都懒得回一下。”

    “那个……”李延资自知理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我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秦甄睫毛微扇,眼泪就滚下来了,他扭过头,掩饰这份委屈,结果眼泪越擦越多,枕套都湿了。

    “你别哭呀,我不是故意的。”李延资有点急,他小时候哄陈晓婷,现在哄秦甄,在哄人的道路上一骑绝尘了。

    秦甄不理他,轻轻啜泣着,打着点滴的手狠狠擦着眼睛,结果被李延资一把摁住:“别乱动。”

    “不要你管。”秦甄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真没想到你会碰到这种事。”李延资依旧没放开他的手,“我都道歉了,能不能不哭了。”

    秦甄想说道歉就了不起啊,道歉就能让我不哭吗,哼,谁稀罕!

    不过他把心里话给吞回去了,渐渐止住哭,幽怨地看着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李延资语塞,他们半月前的那顿饭让他惊慌失措,要是再任由这种难以理清的越界行为越走越顺,将让两人都深陷泥沼。

    他知道自己喜欢秦甄,可是他不能喜欢不能承认,他压抑了大半辈子,他年少时唯一的一次冲动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他不能在同一个坑里再摔一次,特别是不再年轻的自己,而秦甄却青春年少,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尝试和挥霍。

    李延资陷入长久的沉默中,这一刻他羡慕秦甄。

    他的走神让秦甄气得头疼,最近自己太倒霉了,都没空关注陈晓婷了,难道那女人是真不怕死,两人又黏上了?

    要换做平时,他根本不屑对这种掉价的问题刨根究底,但他控制不住,他就想知道答案,他已经没耐心一点点自己探究了,伤病把自己困在医院,让他犹如被削了爪子的兽,屈辱又可怜。

    “为什么呢?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可以帮忙啊。”

    他勉力直起身体,跪坐在病床上激动得几乎要扑上去,不顾扎针的手和仍旧昏沉沉的头脑,就在要一头栽下床时,他落进了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怀抱里,就像育苗园后面几棵巨大的雪松。

    李延资的眉眼间有种潮湿的窘迫,他叹了口气:“别闹了,我就是工作有点忙,等看到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我想,你的事那时应该已经解决了。”

    “忙?”秦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跟曾甜湉也这么说,他们果然很契合,连吹牛都吹得一样。

    “我真不知道你遇到麻烦了,对不起。”

    “如果,如果你那时知道,你会来救我吗?”

    “会的。”想到刚才看到那个撒泼耍混的秦祥丰,李延资的心又揪痛起来,原先只觉得是小孩子夸张,现在才知道有这样的父亲对秦甄来说如同灾祸。

    秦甄攀着他的手臂,眼睫间全是泪水,还在问:“真的吗?”

    “真的。”

    看到得到肯定后终于肯放松下来的秦甄,李延资也松了口气,将他好好扶到床上躺好:“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打黑拳?这么缺钱?”

    秦甄“嗯”了一声,拽着他的衣袖,示意他坐下,眼睛没有离开过他:“曾甜湉说她怀孕了,问我要钱打胎。”

    同样的话从秦甄口中说出,李延资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脸颊的肌肉一阵阵地抽动,让人很难做出一丝表情。

    他僵在那儿,很想立刻起身离开,但秦甄却死死拽着他,文弱清秀的双眼却固执任性,隐隐闪烁着别人读不懂的兴奋光芒。

    他失态了。